陆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都要炸了。
他一把扯过旁边剩下的一条大浴巾,大步走下水,不由分说地把夏娃从水里捞了出来。
然后,动作熟练地将她整个人像卷寿司一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禁止,以后绝对禁止这种行为。”
陆铮把这个“白色蚕蛹”抱上岸,放在躺椅上,板着脸,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斥新兵,“听着,夏。我不管你之前学了些什么,但在我这里,这种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这种事,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而且必须是在双方自愿、私密、且负责任的情况下。”
“这不是程序,不是任务,更不是用来缓解压力的游戏。”
“以后不许再胡闹,也不许对别人这样。尤其是男人。懂吗?”
夏娃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看着陆铮。
“相爱?”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就是心跳加速,多巴胺分泌,想要靠近对方的感觉吗?”
“……差不多吧。”陆铮叹了口气。
“哦。”
夏娃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一句,“那哥爱我吗?”
陆铮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身世离奇、思维怪异,却又对自己充满了依赖的女孩。
“爱。”
他伸出手,隔着浴巾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温和了下来,“但我对你的爱,是家人的爱。就像哥哥对妹妹,父亲对女儿。明白吗?”
“哦。”
夏娃似乎并不太理解这种复杂的分类,但她听到了那个“爱”字,这就足够了。
她满意地蹭了蹭浴巾,闭上了眼睛。
“那我也爱你。”
第二天一早。
昆明飞往南都的航班准时起飞。
林疏桐坐在靠窗的位置,全程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和口罩,身体也尽可能地缩在角落里,脸一直别向窗外,看着
那个吻,那个拥抱,还有那种肌肤相贴的滚烫触感,就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让她根本无法面对这个男人。
昨晚的记忆实在是太刺激,也太羞耻了。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一幕幕画面,她主动的拥抱,她动情的喘息,还有陆铮那滚烫的手掌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哪怕只是陆铮的一个余光扫过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在发烫,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是装作无事发生?还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陆铮,确定他戴着降噪耳机听不见后,才悄悄地解开了安全带,像做贼一样凑到了过道另一侧的夏娃身边。
“那个……夏夏?”
林疏桐压低了声音,从包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芒果干,塞到了夏娃手里。
夏娃毫不客气地撕开包装,塞了一块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看着林疏桐。
“咳咳。”
林疏桐清了清嗓子,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声音细若蚊蝇,“就是……昨天晚上,在温泉里……”
夏娃咀嚼的动作没停,眼神依旧清澈。
“你给姐夫按的那个……那个......”
林疏桐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陆铮,确定他没醒,才继续说道,“是不是真的对恢复身体很有帮助啊?我看他……反应挺大的,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你也知道,身体很重要,我想……我想学学,以后好帮他缓解疲劳。”
“你是说亲亲?”
“嘘——!!!”
林疏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去捂夏娃的嘴,脸红得快要爆炸了,“小点声!什么……什么亲亲……我就是想学个按摩!按摩!”
夏娃眨了眨眼,掰开林疏桐的手,一脸“愚蠢的人类为什么要掩饰生理需求”的表情。
“那个不难。”
夏娃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比划了几下,“只要掌握解剖学结构,找准筋膜的粘连点。我可以教你,作为芒果干的交换。”
“真的?!”林疏桐眼睛一亮。
“嗯。”夏娃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刀,“不过,你的指力不够。如果不配合特定的……嗯,情感交互,效果会减半。昨天是因为你在前面,他在后面,形成了双向反馈......”
林疏桐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降落伞直接跳下去。
但她还是咬着牙,死死记住了夏娃比划的那几个穴位。
“没关系……我可以练!”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陆铮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但在那看似平静的眼睑之下,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他那经过特殊训练的大脑中急速推演。
无数条破碎且晦涩的情报线索,暗网底层最近频繁波动的加密数据流,以及最近国际新闻中那些看似毫无关联,发生在某个寒冷地带的各种意外事故,此刻正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快速旋转、重组、拼凑。
两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落地南都国际机场。
刚一出舱门,一股湿润、带着江水腥气的微风扑面而来。
不同于云南那种干爽的燥热,南都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江南特有的温润与粘稠。
这是回家的感觉。
陆铮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委家属大院。”
车子在高架桥上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林疏桐一直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里的那种失落感却越来越重。
到了。
南都的市委家属大院门口,武警岗哨笔直地站立着。
巨大的法国梧桐树下,林疏桐磨磨蹭蹭地下了车,陆铮帮她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姐夫……”
林疏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浓浓的不舍。
“你……你不进去吗?”她小声问道。
“不了,现在我进去也不受欢迎。”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娃,“我带陆夏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时候……或者明天,我再过来吧。”
“那……好吧。”
“还有……”
她顿了顿,脸颊再次飞起一抹红晕,声音变得极小,像是风中的落叶。
“昨晚……昨晚我……其实不后悔。”
说完这句话,她根本不敢看陆铮的反应,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跑,像只小鹿一样冲进了大院。
“这丫头……”
“师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