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平静地在光头大汉耳边说道:“这是我妻子。”
伴随着这句温和的话语,陆铮的右手手掌,猛地发力。
一种极其恐怖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内敛暗劲,没有爆发式的挥拳,只有五根手指如同高强度的液压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大汉手腕处的桡骨与尺骨结合部。
光头大汉原本轻蔑且淫邪的表情,在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不像被一只人手握住,而是被一台工业级的锻压机给死死咬住了,那股力量不仅庞大,而且极其精准地压迫在了他的神经和骨缝上。
骨骼在不堪重负的挤压下,发出了常人听不见、但大汉自己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悲鸣,剧烈的疼痛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系统,将他脑子里那些浑浊的酒精蒸发得一干二净。
大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通红变成了惨白,随后又因为血液无法流通而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紫青色,豆大的冷汗从他光秃秃的额头上疯狂渗出,顺着脸颊滚落。
他想要张开嘴发出惨叫,但陆铮那扣住他手腕的暗劲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让他疼得连吸气都变得极其困难,嗓子里只能发出几声类似于濒死野兽般的“咯咯”闷响。
跟在大汉身后的几个小弟见状,立刻想要围上来。
陆铮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微微侧过头,原本温和的眼眸里,瞬间释放出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实质性杀气。
那种眼神,就像是死神在挑选下一个镰刀下的亡魂。
几个小弟被这道目光一扫,瞬间如坠冰窟,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
陆铮看着已经疼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的光头大汉,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缓缓松开了手,顺势轻轻拍了拍大汉那件黑色皮夹克的肩膀。
“祝你旅途愉快。”
光头大汉在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捂着那只已经明显肿胀、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弯曲的手腕,看向陆铮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跌跌撞撞地撞开身后的几个小弟,像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
沈心怡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转过身,看着陆铮那张依旧沉稳的脸,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陆铮,踩着高跟鞋与他并肩往回走,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看不出来,陆先生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护妻的戏码演得这么霸道,我给满分。”
“趁热喝吧,我们该走了。”
两人登上了飞往布良斯克的支线航班。
这架老旧的俄制客机在起飞和降落时,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和令人不安的金属摩擦声,机舱内的座椅略显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没有清洗的皮革味。
飞机上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俄罗斯本地人,陆铮和沈心怡并排坐着,在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中,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交谈,只是闭目养神,为即将到来的硬仗积蓄着体力。
随着客机穿破厚厚的云层,急速下降,机舱外传来了一阵阵仿佛要将机身撕裂的气流啸叫。
“砰!”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伴随着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刹车声,飞机终于在跑道尽头停稳。
布良斯克,俄罗斯靠近乌、白两国的边境重镇。
这里的空气,比莫斯科要冷硬十倍。
当陆铮和沈心怡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舱门的瞬间,一股极寒的风雪夹杂着锋利的冰渣,犹如刀片一般席卷而来,寒流不仅刺痛了皮肤,更是直接冻透了人的骨髓。
机场的规模很小,灯光也显得有些昏暗,这里完全没有了商业化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透过机场候机楼那有些模糊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停机坪外围停靠着一排排蒙着厚重防雪布的军用运输车,荷枪实弹、穿着厚重雪地迷彩的俄罗斯边防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来回扫射,将灰暗的夜空撕裂出一道道惨白的光带。
空气中,甚至隐隐能够闻到一股柴油燃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这里,已经无限逼近了那个被称为绞肉机的东欧战区。
“走吧。”陆铮将大衣的领子竖起,帮沈心怡拉紧了大衣的带子,一手提着那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护着她走出了候机大厅。
夜色已深,布良斯克机场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没有揽客的出租车,也没有接机的亲友。
只有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在橘黄色的路灯下狂舞,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寒风在空旷的广场上呼啸,发出类似于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荒凉而寂寥的雪夜中,路边的一处阴影里,静静地蛰伏着一头黑色的钢铁猛兽。
一辆犹如装甲车般庞大的重型越野车“骑士十五世”,甚至经过了极其暴力的战术改装,防弹玻璃足有几英寸厚,粗大的越野轮胎上缠着防滑铁链,巨大的防撞保险杠上沾满了风雪,引擎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辆车停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移动堡垒。
看到陆铮和沈心怡走出机场大厅,那辆“骑士十五世”巨大的LED车前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刺眼的白光穿透了风雪,精准地打在了两人面前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