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真容(1 / 2)

深海之下,物流回廊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液压泵低沉的嗡鸣和那头基因怪兽沉重如风箱的喘息。

“海鲨号已穿过龙门闸切点……信号正在衰减……陈少,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暴君,祝你好运!”

骨传导耳机里,塔尼娅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音,随即演变成了一阵尖锐的电子杂音,陆铮很清楚,随着潜艇开始下潜,他在这片黑暗森林中最后的一丝联系也断开了。

现在,这里是属于他的孤岛。

“砰!”

芬里尔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身侧的支撑柱上,那根足以承载万吨压力的特种合金柱体竟然被打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这头被“进化剂”透支了神智的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他的喉咙里更是不断溢出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腐蚀性气味。

“陈子昂……陈……”

芬里尔那双被血色充斥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陆铮,含糊不清的字节从他那已经异化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某种执拗的怨毒。

“滋——”

最后一丝电流声归于死寂。

陆铮随手扯掉耳麦,将其揉成一团金属垃圾,扔进了脚下的积水中,他最后的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站在那里,即便浑身染血,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龙牙的冷静与傲慢,依然如同深海中的明珠,不可直视。

“看来,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了,怪物。”

陆铮抬起头,目光越过弥漫的蒸汽,锁定了那个正在缓缓逼近的庞大身影。

与此同时,正处于强压下的A区行政港口,已经彻底走向了失控。

随着塔尼娅在撤离前最后一次疯狂的指令注入,基地的中央空调系统开始喷涌出带有轻微致幻效果的冷却雾气,而所有的应急照明更被调整成了令人极度焦虑的血红色。

“将军!不行了!第一卫队在港口遭到了严重的武装反抗!”

一名传令官满脸血污,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塔,他的战术头盔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双写满惊骇的眼睛。

“那些客人的私人保镖……他们全都疯了!由于地震预警无法解除,且基地的备用供气系统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故障,他们判定我们要拉他们陪葬,已经开始强攻潜艇甲板!”

将军站在高耸的舷窗前,那只冰冷的眼神映射出下方大厅中如炼狱般的景象,他那张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他还是低估了这群所谓的“盟友”。

这些能坐在这个宴会厅里的,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每个人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甚至足以左右小国国运的利益集团,他们在这片深海中或许表现得温文尔雅,但出门在外,谁的随行保镖不是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精英?

当生存本能压倒了政治利益,当“新世界”的许诺在地震预警的警报声中化为泡影,这群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爆发出的战斗力,瞬间就摧毁了港口卫队那由傲慢构筑的防线。

更糟糕的是,塔尼娅留下的系统病毒正在神谕的底层架构中自我复制,像是狂暴的癌细胞一样。

“刺啦——”

大厅内那些原本播放着柔美极光、旨在安抚情绪的全息屏幕突然全部切换。

显示的不再是疏散指令,而是基地最阴暗的角落,那些被列为SSS级绝密的实验。

画面中,一个个被浸泡在蓝色培养液中的实验体正发出无声的呐喊,是被强行切开的大脑、被缝合了机械结构的肢体,还有那些因为移植了“神之血”基因而变得面目全非、正在疯狂撞击培养舱壁的怪物。

最致命的画面随之而来,公爵夫人那娇嫩皮囊下的秘密,无数被选中的、拥有高匹配度基因的年轻女孩,像是一茬茬麦子般被送入名为“更迭”的机器,最后化为一管管金色的血清。

“真主啊……他们是在拿我们当牲畜养!”萨勒曼看着屏幕,胃部一阵翻腾,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所谓“长生供体”。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世界,这是屠宰场!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他们的备用零件!”

尖叫声、怒骂声伴随着抢夺的突击步枪齐射,瞬间充斥了整个行政区,权贵们再也不顾及什么风度,他们驱使着保镖,开始强攻基地的卫队。

而阿特拉斯的科学技术人员也发生了剧烈的骚乱,这些阿特拉斯的财富,来自全球各地的天才科学家们,虽然被洗脑、被优厚的待遇和长生的许诺所囚禁,但他们的大脑依然是全人类最顶尖的。

当他们通过内部监测台,看到系统提示核反应堆的冷却液循环出现“异常波动”,且原本恒定的深海气压调节装置开始失衡时,他们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名曾在斯德哥尔摩领过奖的首席物理学家,此刻全然不顾尊严,他冲上指挥台,指着将军,双眼血红,歇斯底里地吼道:“将军,系统已经失控,所有人都会死,包括这里的全部研究成果!”

“将军,掌谕者一定不希望这些损失!你想让这一切都沉入马里亚纳海沟吗?”

副官看着,也悄悄的提醒着将军:

“这里汇聚了阿特拉斯三十年来所有的研究成果,还有那几位被‘掌谕者’阁下亲手点名保护的首席科学家!如果他们在这里出现意外,谁也无法承受阁下的怒火!”

提到“掌谕者”这三个字时,空气中原本紧绷的肃杀感仿佛瞬间凝固。

那是幽灵组织的最高意志,一个从未公开现身、却如神明般操纵着全球“幽灵”暗影的恐怖存在,即便是在这里拥有绝对生杀大权的公爵夫人和将军,在那个名字面前,也不过是替“神”代行旨意的使徒。

将军的额角青筋暴起,他看着那些在指挥中心大屏上疯狂闪烁、代表着各处失守与系统崩溃的红色警告,他知道,掌谕者......如果他强行关闭闸门,不仅会失去这些顶级的科学家,还会遭到全世界最有权势的家族集体疯狂的报复,哪怕阿特拉斯再狂傲,现在还没到可以公然对抗全球联合武装的地步。

“混账……”

将军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特种合金面板瞬间凹陷成一个恐怖的坑洞。

“传我的命令,开启A区所有闸门,用潜艇送这些蠢货走!”

将军转身带着卫队冲向C区,一定要抓住那个罪魁祸首。

“吼——!”

芬里尔喉咙里迸发的嘶吼早已丧失了人类的音色,那是野兽的咆哮与机械齿轮高频摩擦后产生的刺耳轰鸣。

他身上暗银色的外骨骼装甲也已不堪重负,内部因基因药剂催生而急剧膨胀的肌肉,像是一团团失控的毒瘤,将坚固的合金装甲撑得寸寸崩裂,甚至出现了令人牙酸的扭曲,断裂的液压管路如同被割开的血管,正向外疯狂喷洒着乳白色的动力液,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氤氲成一片凄厉的雾气。

他每踏出一步,厚重的合金地板都会留下一个深陷的、带着灼烧痕迹的脚印。他不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头从硫磺岩浆中爬出的战争机器,满脑子只剩下毁灭。

“陈子昂……我要……撕碎你!”

芬里尔的双眼已彻底充血,瞳孔收缩成了一道针尖般的红芒,他的右爪异化出的三寸骨刃,在光线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啸叫。

陆铮站在十米开外,身体微侧,摆出一个极度内敛的防御姿态,那种属于“陈大少”的浮华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