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熔狱(1 / 2)

失重感在两台钢铁巨兽砸向地面的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震碎内脏的恐怖冲击力。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地壳撕裂的巨响,狂战士与泰坦纠缠着,重重砸在了阿特拉斯基地最底层的能源中心平台上,特种合金铺就的悬空栈道在数吨重的动能冲击下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坠入下方翻滚的赤红深渊。

这里是阿特拉斯的心脏,也是地狱的入口。

四周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白光,而是被下方流动的地热岩浆映照得通红的炼狱景象,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和高温蒸汽的灼烧感,巨大的核聚变反应堆核心矗立在平台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周围环绕着一圈圈粗大的超导线圈,时不时爆出一道刺眼的白色电弧,将空气电离成诡异的紫色。

警报声在这里变得更加凄厉,混合着岩浆翻滚的轰鸣声,构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咳……”

驾驶舱内,陆铮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刚才的坠落虽然有泰坦作为肉垫,但狂战士简陋的减震系统几乎让他的骨架散架,额角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将他的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警告:左臂液压系统离线。”

“警告:散热系统失效,机体温度临界。”

“警告:外部环境极度恶劣,建议立即撤离。”

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故障代码,但陆铮的眼中却只有那个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黑色庞然大物。

“还没死吗?”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双手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重置了平衡系统,银色的狂战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单臂撑地,摇摇晃悠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

在它对面,泰坦机甲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背后的导弹巢已经在撞击中彻底报废,左腿的膝关节反向扭曲,那是刚才被陆铮切开的地方,但它依然庞大,依然充满压迫感,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霸王龙,愤怒地注视着眼前这只挑衅的银色猎豹。

“陈子昂……!!!”

将军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扭曲和疯狂,“你毁了我的卫队,毁了我的实验室,现在还想毁了我的能源中心?!”

“纠正一下。”

陆铮操控着狂战士,仅剩的右臂微微抬起,那柄高频等离子切割斧再次亮起了嗡鸣的蓝光,“我只是要毁了你。”

“狂妄!”

将军怒吼一声,泰坦仅剩的右臂猛地抬起,虽然机炮已经损坏,但那只巨大的机械利爪依然足以捏碎坦克的装甲。

“轰!轰!”

泰坦拖着残腿,以后推进器全开的姿态,向狂战士发起了野蛮冲撞,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所过之处,护栏、管线统统被撞得粉碎。

“太慢了。”

陆铮的眼神冷得像冰,在泰坦撞过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在动力踏板上轻轻一点。

狂战士背后的姿态调整喷口喷出一股蓝焰,机体瞬间完成了一个反物理的横向平移。

“吱嘎——!”

两台机甲擦身而过,火花四溅。

陆铮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右手操纵杆猛地一拉。狂战士腰部旋转,手中的等离子斧借着旋转的离心力,狠狠劈在了泰坦那厚重的背部装甲上。

“噗嗤!”

高温等离子体瞬间熔穿了复合装甲,在泰坦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米的焦痕。

“啊!”将军惨叫一声,背部装甲下正是驾驶舱的维生系统,高温瞬间让舱内温度飙升。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将军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再追求战术,而是操控着泰坦疯狂地挥舞机械臂,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撞击周围的冷却管道,试图用喷涌的高温蒸汽逼退陆铮。

“嘶——!!!”

一根粗大的冷却管被撞断,白色的高压蒸汽如同巨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将两台机甲笼罩在迷雾之中。

视线受阻。

陆铮的电子眼瞬间白茫茫一片。

“看不见了吧?我看你怎么躲!”将军狂笑着,泰坦凭借着更厚重的装甲和吨位,在蒸汽中横冲直撞,试图用范围攻击扫中陆铮。

“谁说一定要用眼睛?”

陆铮闭上了眼睛,切断了视觉传感器的警报,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周围的三维地形图,那是他在坠落时就已经刻在脑子里的。

听声辨位。

左前方,沉重的液压踏步声;右侧,蒸汽喷涌的嘶鸣声;头顶,高压电弧的爆裂声。

“在这里。”

陆铮猛地睁开眼,双手操纵杆同时推动,狂战士突然启动,没有闪避泰坦的横扫,而是迎着泰坦的机械臂冲了过去。

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陆铮猛地踩下蹲伏踏板。

“滑行!”

银色的机甲利用地面泄漏的润滑油,做出了一个极其丝滑的跪地滑行,险之又险地从泰坦的腋下钻了过去。

而在滑行的瞬间,狂战士那只独臂猛地向上一探。

“给我断!”

等离子斧精准地卡住了泰坦右臂的旋转轴承。

“咔嚓——崩!”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泰坦那只巨大的机械右臂被硬生生地卡死,然后在自身巨大的扭矩下,连接轴彻底崩断!

“咚!”

断裂的机械臂重重砸在地上,将合金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失去了双臂武器的泰坦,彻底成了一个没牙的老虎。

“不……不可能!这是泰坦!是无敌的战争机器!”将军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台连涂装都没有的半成品原型机,在这个男人手里竟然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铮操控着狂战士重新站起,机体因为过载而冒着黑烟,但那种压迫感却比满状态时更加恐怖,“你太依赖装备了,将军,当你躲进这层乌龟壳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战士的资格。”

“放屁!我是阿特拉斯的统帅!我是新世界的战神!”

将军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变得扭曲而刺耳,像极了野兽临死前最后的哀鸣。

驾驶舱内,将军那张布满伤痕的苍老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成一团,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糊住了视线,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情况糟透了,刚刚的坠落虽然有减震系统缓冲,但剧烈的震荡依然震断了他三根肋骨,断骨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带血的泡沫。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一波波冲击着大脑的肾上腺素和名为“耻辱”的毒火,已经彻底屏蔽了痛觉。

他的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力量与秩序,他是阿特拉斯的统帅,是新世界的缔造者,怎么能输给一个纨绔阔少?怎么能输给一台甚至没上漆的原型机?

这种认知上的崩塌,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他疯狂。

“我是神!神是不会输的!”

将军猛地推动双推杆,泰坦那庞大残破的身躯不再做任何防御姿态,所有的能源都供给到了腿部的推进器,机甲背后的核反应堆指示灯在这一瞬间突破了红线,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深紫色。

“轰——!”

蓝色的尾焰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橘红色,泰坦像是一座失控崩塌的铁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向着陆铮猛扑而来。

“想拼命?”

陆铮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