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甚至已经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才第一天。
残酷的淘汰,就已经开始了。
陈光明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丝毫怜悯。
这就是战争。
不对自己狠一点,上了战场,就是敌人对你狠。
他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几个还在坚持的身影。
赵铁山。
张横江。
还有那个百夫长。
以及另外零零散散的几十个士兵。
他们是第一天训练中,仅存的硕果。
陈光明的目光在张横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后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赵铁山身上。
队伍的最前方,赵铁山甩开膀子,像一头蛮牛般闷头猛冲。
他膀大腰圆,腿上的肌肉虬结如铁块。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砰砰作响。
喉咙里干得要冒火。
他却时不时从胸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杀!”,给自己提气。
身后的士卒,早被他甩下了几十丈远。
只有那粗重的喘息声,混杂成一片,随着干燥的风,远远地飘过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一骑绝尘。
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奔出五里地,感觉自己状态正佳时。
身后,一阵急促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赵铁山眼角余光一瞥。
是张横江!
那个小子,正快步追来。
这家伙身材远不如自己魁梧,甚至有些单薄。
但跑起来的姿态,却矫健得如同一头正在捕食的猎豹。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乱糟糟的。
可那双眼睛,却在烈日下亮得惊人。
赵铁山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
可没用!
对方的速度更快!
转眼之间,张横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与他齐头并进。
更让他心惊的是,两人的脚步声,竟然奇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咚!
咚!
咚!
起落之间,沉闷的响声像是擂鼓,震得人心头发慌。
“赵兄,加把劲儿啊!”
张横江侧过头,咧嘴笑了笑。
他妈的,这小子!
“哼!”
赵铁山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权当回应。
他暗自咬紧了后槽牙,再次疯狂提速。
他自恃体能过人,入伍三年。
别的不敢说,单论长途奔袭,从未落于人后!
两人就这么并肩狂奔,一路卷起烟尘。
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就在赵铁山用意志力对抗身体极限的时候。
身旁的张横江,突然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就窜了出去!
张横江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瞬间就将他甩开了足足十几步的距离。
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摆,此刻在赵铁山眼里,是如此的刺眼。
“混蛋!”
赵铁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奋力追赶。
可他的双腿,却彻底背叛了他。
酸软,无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横江的身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
终点线处。
一面赤色的旗帜,在风中高高扬起。
张横江双眼通红,视野里只剩下那抹鲜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