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胡惟庸所有的侥幸和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臣……臣知错了。”
“臣……有罪。”
朱元璋的眼神这才缓和了一些,他淡淡地挥了挥手。
“行了,退下吧。”
“是……臣遵旨。”
胡惟庸如蒙大赦。
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退到了一边。
经过陈光明身边时。
他听到了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嘲讽。
“这就怂了?”
“真丢人现眼。”
胡惟庸身子一僵,双拳瞬间攥紧,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猛地转过头。
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光明,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可最终,他也只敢怒视,不敢言语。
“陈光明,差不多得了。”
一只手轻轻拉了拉陈光明的衣袖。
是太子朱标。
他压低声音劝道:“胡相毕竟是百官之首,逼得太紧。”
“于你于朝局,都无好处。”
朱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他佩服陈光明的胆识和才华。
但也担心他这刚过易折的性子,会在朝堂上树敌太多。
陈光明回头,冲着朱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嘿嘿,太子殿下发话了,这个面子必须给。”
“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的。”
看到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好退了回去。
此刻,高台上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朱元璋不再掩饰自己的疑惑,他走到陈光明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陈光明,咱现在就想问你一句话。”
“你为什么,非要跟八股文过不去?”
“非要废了咱定下的这些规矩?”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咱承认,你说的有道理,这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读出来的。”
“可咱也怕啊!”
皇帝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咱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最是了解
“他们要是都跟你说的一样,开了智,读了书。”
“有了自己的想法,那这天下,还能安稳吗?”
“到时候,人心思变,个个都想当皇帝。”
“我大明的江山,岂不是要处处烽烟?”
“咱当初推行八股,就是为了禁锢那些文人的思想!”
“让他们只会死读书,没工夫琢磨别的心思!”
“咱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却总想着指点江山的酸儒,早就烦透了!”
朱元璋的话,说得极其直白。
这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怕乱。
他怕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因为开启了民智,而再次陷入战火。
马皇后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神里也充满了关切。
她知道,这是丈夫心里最大的一块心病。
陈光明听完,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反而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位既雄才大略又充满农民式狡黠与忧虑的开国帝王,缓缓开口。
“陛下,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臣想先问陛下一个问题。”
朱元璋一愣:“什么问题?”
陈光明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您可知,自古以来,王朝更迭,百姓造反,其根源,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