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实在是太舒服了。
陈光明把脸埋在枕头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香气和暖意的空气,彻底放弃了抵抗。
……
第二天清晨。
应天府的城门刚刚打开,一道英挺的身影便随着人流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利落的男装,面容俊朗。
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寻常男子没有的英气。
她腰间挂着一柄秀气的长剑,剑柄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此人正是魏国公徐达的小女儿,徐妙绣。
“陈光明……”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眼神里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娇羞,反而充满了审视。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徐妙绣从小在军营里长大。
见惯了刀光剑影,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徐妙绣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她一路走,一路花钱打听。
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攸宁府的位置。
她在攸宁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坐下。
要了一壶清茶,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那座气派的府邸。
观察了片刻,她唤来店小二。
“小二,过来一下。”
店小二颠颠地跑了过来。
徐妙绣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了桌上。
“问你点事。”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热情了好几分。
“爷,您想知道什么?”
“只要是这应天府里的事,小人没有不知道的!”
店小二压低了嗓门,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您是没瞧见呐,前些日子,户部尚书大人。”
“亲自捧着地契房契,就跟个下人似的,在这门口站了老半天!”
“后来啊,宫里来了车辇,太子爷亲自陪着一个年轻人下了车。”
店小二努了努嘴,指着对面的府邸。
“就是那位爷,接了这宅子,还给改名叫了攸宁府。”
“听人说,这位爷行为举止都透着股古怪。”
“可了不得,太子爷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您再看那守卫,里三层外三层,护得跟铁桶似的。”
“府里头灯火通明,侍女侍卫成群。”
“隔三差五就有宫里的车马过来,全是些皇亲国戚!”
徐妙绣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情况比她想的要复杂。
这个陈光明,不光和太子关系匪浅,还深得皇室信赖。
想在这么个地方动手,不是件容易事。
她付了茶钱,起身离开,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特地从锅底抹了些灰。
把那张俊俏的脸蛋涂得黑一块黄一块,看着不起眼了许多。
她本就没带女装,依旧是一身男儿打扮。
加上自小在军营里养成的彪悍气场,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白天,她就在客栈的窗边,远远地观察着攸宁府的动静。
那个叫陈光明的家伙,一天都没出过门。
夜幕降临。
徐妙绣换上了一身紧凑的夜行衣。
将长剑留在客栈,只在腰间别了一把锋利的短匕首。
等天色彻底黑透。
她悄无声息地从客栈二楼的窗户翻了下去,身形矫健如猫。
她绕到攸宁府的后墙,从怀里掏出抓钩。
用力一甩,精准地勾住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