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蓝玉快要把地上的青砖踩出个坑来的时候。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光明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穿得人模狗样的蓝玉。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胡惟庸请你去吃席,你就去?”
“你脑子呢?”
“是不是打了胜仗,飘了?”
蓝玉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俺……俺寻思着,都是同朝为官。”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胡惟庸是丞相。”
“李善长是韩国公,咱不去,不合适吧?”
陈光明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蠢样给气乐了。
他走到蓝玉面前。
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记着,蓝玉。”
“李善长是李善长,胡惟庸是胡惟庸。”
“现在胡惟庸是李善长的人。”
“可不代表他一辈子都是。”
“这趟浑水,不是你能掺和的。”
蓝玉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也听明白了。
陈先生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事儿!
他顿时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都答应了啊!”
陈光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去还是要去的。”
“不然就是明着得罪人了。”
“你记着我的话。”
“到了那儿,少说话,多吃菜。”
“不管谁问你什么。”
“尤其是关于军中之事,你就三个字。”
“不知道。”
“听明白了?”
蓝玉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
“走吧。”
陈光明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一辆外表看着普通。
但内里却别有洞天的马车。
蓝玉一屁股坐下。
只觉得身下的软垫舒服得让他想呻吟。
马车跑起来,更是又快又稳。
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乖乖,陈先生,您这马车……带劲儿!”
陈光明闭着眼睛,懒得理他。
蓝玉讨了个没趣。
嘿嘿笑了两声,从旁边拿过一个礼盒。
“先生,这是我准备的贺礼,您看……”
陈光明眼睛都没睁。
“放那儿吧。”
“我准备的,跟你的一样。”
蓝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高!
实在是高!
准备一样的礼物,就是告诉所有人。
他俩今天,穿一条裤子!
谁想挑拨离间,谁想玩什么花样。
都得掂量掂量。
蓝玉看着陈光明那张年轻却深邃的侧脸。
心里那点不服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着陈先生混,准没错!
马车缓缓停下。
韩国公府邸门前。
早已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陈光明打了个哈欠,从马车上慢悠悠地晃了下来。
蓝玉紧随其后,精神抖擞。
一身崭新的将领常服,衬得他英武不凡。
两人并肩走向府门。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满脸堆笑地迎来送往。
登记礼单。
正是当朝左丞相,胡惟庸。
能让堂堂丞相亲自在门口当知客。
这李善长的排面,可以说是拉满了。
胡惟庸正忙得不亦乐乎。
眼角余光瞥见两个身影走来。
刚想露出职业性的假笑。
不等胡惟庸反应,陈光明已经扯开嗓子。
热情洋溢地打起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