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眼前的雕花木门,仿佛变成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门后,是他注定早夭的爱子。
身后,是他注定殉情的爱妻。
而他自己,这个大明的太子,也将在三十七岁的盛年,猝然离世。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凭什么!
巨大的悲愤与无力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天,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强迫自己把这些当成一个荒诞的梦。
可每当夜深人静,每当看到妻子和儿子的脸,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就会变本加厉地涌上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秘密压垮了。
他身心俱疲。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常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温热的指腹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僵硬的肩颈。
“殿下,您太累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有什么烦心事,不能与我说吗?”
朱标猛地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常氏那双清澈又担忧的眼睛。
灯光下,她的脸庞白皙柔美,一如初见。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他不能失去她。
他也不能失去雄英。
绝不!
他要改变这一切。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朱标伸出手,轻轻抚上常氏的脸颊,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没事。”
“夜深了,歇息吧。”
常氏没有再追问,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却未曾消散。
她扶着他,一同走向床榻。
…………
卯时。
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光明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一丝迷糊,眼神瞬间清明。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比任何闹钟都要准时。
他正准备起身,开始新一天的体能训练,耳朵却微微一动。
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
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声。
陈光明的心头一凛。
这么早?
谁啊?
他立刻从床上滑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外面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兰花姐,你那边重点儿。”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了,这车轮子老是咯吱响,吵醒了陈先生可怎么办。”
另一个女声回应道。
车轮子?
陈光明愣了一下。
听起来不像是刺客,倒像是两个在做苦力的小宫女。
他略一思索,决定还是开门看看。
万一是来给他送早饭的呢?
虽然这大明朝的早饭,可能也就是酸味的馒头配苦味的咸菜。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拉开了房门。
“嗨!你们在……”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门口,两个穿着淡绿色宫女服饰的小姑娘,正合力拉着一辆小小的独轮车。
车上堆满了金黄色的稻草。
其中一个离门最近的小宫女,正背对着他,使劲地往前拽着绳子。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小宫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绳子一松。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