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哥的目光,顺着陈光明的视线,转了过来。
母后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就连跪在地上的二哥朱樉,都抬起了头,一脸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
一瞬间,朱棣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冰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会吧?
就在朱棣的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陈光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燕王殿下。”
“不,或许现在,应该称呼您一声……”
陈光明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永乐大帝。”
“……”
死寂。
整个菜舍,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朱棣的瞳孔,在听到“永乐大帝”四个字时,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你……你胡说!”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你叫错名字了!我……我不叫……我不叫永乐大帝!”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亲口,把那个该死的称号,给说了出来。
完了。
朱棣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陈光明那一眼的含义了。
造反的藩王……
逼得建文帝朱允炆下落不明的人……
是我?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母后!”
朱棣“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马皇后面前,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母后!儿臣冤枉啊!”
他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恐慌。
“这个陈光明,他血口喷人!他污蔑儿臣!他这是在诽谤啊!”
朱棣抱着马皇后的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儿臣对大哥忠心耿耿,对大明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我怎么可能会造反?我怎么可能会去害允炆那孩子啊!”
“母后,您要相信儿臣啊!”
而在另一边,一直跪着的朱樉,看着朱棣这副屁滚尿流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好啊。
真是太好了。
老四,你也有今天!
让你刚才看我笑话!
现在轮到你了吧!
这可比削藩刺激多了!
朱樉低下头,肩膀再次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马皇后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的四儿子,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她,不能尽信陈光明的一面之词。
可陈光明之前所言,桩桩件件,都匪夷所思,却又似乎暗合天机。
她的心,也跟着动摇了。
她没有立刻去斥责朱棣,也没有去安慰他。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后背,然后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光明。
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陈先生。”
“本宫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允炆是如何削藩的,棣儿……又是如何起兵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朱标也从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哭得凄惨的四弟,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光明,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也想知道。
想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