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可。”
“雄英的乳牙还没长齐,吃太多甜食,容易坏牙。”
马皇后闻言,瞪了朱标一眼。
“就你事多!”
“我大孙子难得想吃点东西,吃几块能怎么了?”
“你小时候,想吃还没得吃呢!”
朱标无奈苦笑,不敢再反驳。
他看着一脸得意的儿子,和宠溺孙子的母亲,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对常氏轻声说道。
“你在这儿陪着母后和雄英,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常氏乖巧地点头。
“殿下自去便是。”
朱标交代完毕,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他没有回东宫,而是径直朝着宫中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间专门用来种菜的菜舍。
也是陈光明现在的住处。
朱标推开虚掩的柴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兰花。
“陈先生呢?”
兰花见是太子殿下,连忙行礼。
“回殿下,先生在屋里。”
朱标点点头,径直走向那间简陋的茅屋。
刚到门口,就看到陈光明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对着自己的牙齿来回刷动。
那东西一头是柄,一头是毛。
陈光明嘴里还冒着白色的泡沫。
朱标愣住了。
这是在干什么?
陈光明看到朱标,也不意外,拿起旁边的水杯漱了漱口,吐出一口白沫。
“殿下来了。”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晃了晃。
“殿下请看,新发明,牙刷。”
“以后再也不用拿手指头蘸盐擦牙了,干净又卫生。”
朱标看着那所谓的“牙刷”,又看了看陈光明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陷入了沉默。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石亭坐下。
兰花识趣地端上茶水,然后退了下去。
亭子外,晚风习习,吹动着菜叶,沙沙作响。
朱标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心里堵得慌。”
陈光明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下文。
“一想到几年后,常氏就会离我而去。”
“一想到我的雄英,那个在柳树下救蚂蚁的孩子,只能活到八岁。”
“我这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样。”
朱标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陈光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关于皇长孙的死因,其实还有另一个传闻。”
朱标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传闻?”
陈光明压低了声音。
“传闻说,常氏故去之后,吕氏被扶正为太子妃。”
“她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朱允炆能成为皇太孙,便对皇长孙朱雄英……下了黑手。”
吕氏?
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不争不抢的吕氏?
怎么可能!
可陈光明的话,却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朱标心里。
他想起吕氏平日里种种做派,想起她看向雄英时,那偶尔一闪而过的,自己从未在意的眼神。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那些藩王,是朝堂上的勋贵。
他从未想过,最致命的危险,竟然就藏在自己的枕边。
朱标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滔天的怒火,夹杂着后怕与杀意,在他胸中翻涌。
如果传闻是真的。
如果吕氏真的敢对他的雄英下手。
他发誓,定要让她,让吕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