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朱棣的眉头瞬间拧紧。
“什么意思?”
“我说,燕王殿下,你就这么站着?”
陈光明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松松垮垮,东倒西歪,跟个没骨头的面条一样。”
“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走,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我这套练兵法,不教给懦夫。”
朱棣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懦夫?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若非想着母后和太子大哥的嘱托,他现在就想一拳砸在这张可恶的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陈光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是懦夫。”
“那就站好了!”
陈光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棣心头一震,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盏茶的工夫。
朱棣站在石板上,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头抬高一点,你是在找地上的蚂蚁吗?”
“挺胸!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的?”
“收腹!把你的肚子收回去!”
朱棣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自认站姿标准,气势威严,可到了陈光明这里,竟被贬得一无是处。
“够了!”
朱棣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我大明将士,靠的是沙场搏杀的真本事,是刀口舔血的勇气!”
“不是靠你这些花里胡哨的站姿!”
陈光明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哦?真本事?”
“那你们的真本事,能让所有士兵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绝对的清醒和服从吗?”
“你们的勇气,能让军队在溃败之时,瞬间重整旗鼓吗?”
“一支军队,不光要有杀敌的内在,更要有慑敌的表面。”
“形神合一,才叫精锐。”
“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好,还谈什么控制战场?”
陈光明的一连串反问,让朱棣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陈光明不再理会他,自己走到了旁边。
他双脚并拢,脚跟靠紧,脚尖分开约六十度。
身体微微前倾,两腿挺直。
小腹微收,自然挺胸。
上体正直,肩膀要平,稍向后张。
两臂自然下垂,五指并拢,中指紧贴裤缝线。
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平视前方。
只是一瞬间,陈光明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蹲在墙角刷牙的市井无赖。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站军姿,是成为一个合格军人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它练的不仅仅是形体,更是意志。”
“只有当一个士兵能在一个时辰,甚至更久的时间里,纹丝不动,意志才算真正磨练出来。”
“只有这样的意志,才能让他在刀山火海中,保持绝对的清醒,执行绝对的命令。”
朱棣怔怔地看着陈光明。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光明,郑重地抱拳躬身。
“请……请先生教我!”
陈光明看了他一眼,神色缓和了些。
他走到朱棣身边,伸出手,开始亲自调整他的姿势。
“脚跟并拢。”
“膝盖向后压。”
“对,就是这种感觉,让你的腿像两根铁棍。”
“下巴再收一点。”
“好了,保持住。”
陈光明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站半个时辰,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