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他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常氏见丈夫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背。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
半晌,朱标忽然开口。
“常氏,我想……让陈光明来教导雄英。”
“什么?”
常氏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儿子,仿佛生怕被什么人抢走一般。
“殿下,您没说笑吧?”
“让一个来路不明、举止轻浮的人,来当皇太孙的老师?”
“这绝对不行!”
常氏的反应很激烈。
“自古以来,教导皇子皇孙的,无一不是德高望重之辈,要么是三公,要么是三孤。”
“那个陈光明,他有何德何能?”
“万一他心怀不轨,教坏了雄英,那可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
朱标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常氏,你对他的成见太深了。”
“他并非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你可知,他若为雄英之师,我大明将远超历朝历代,甚至连那始皇帝,也无法比拟。”
朱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常氏被丈夫眼中的神采所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朱标如此失态。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殿下,就算他真有那样的经天纬地之才。”
“以他那般洒脱不羁的性情,恐怕也不愿意入宫,受那份拘束吧?”
朱标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那家伙就是一匹野马,想让他安安分分地当个帝师,谈何容易。
“此事,日后再议吧。”
“有机会,我会再争取一下。”
朱标揉了揉眉心,将思绪从陈光明身上移开。
眼下,还有一件更紧急,也更棘手的事情,需要他去面对。
宝钞。
该怎么跟父皇开口,说这个已经推行了十年的国策,从根子上就是个天大的错误呢?
…………
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刚刚从寿康宫回来,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他那端庄贤淑的马皇后,竟然穿着一身短袖短裤,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胳膊和小腿,在院子里扎着马步,嘴里还喊着“一二一”。
那衣服,那动作,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成何体统!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都是那个叫陈光明的家伙搞出来的鬼。
衣服是他设计的,那套古怪的拳法,叫什么“军体拳”,也是他教的。
“岂有此理!”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鎏金香炉,铜炉滚落在地,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他本想立刻就下令,把那个陈光明抓来,打入诏狱,好好炮制一番。
可一想到马皇后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有太子对那小子的维护,他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这股无名火憋在心里,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早朝的时候,户部尚书还在哭穷,说国库又没钱了,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朱元璋心烦意乱,直接大手一挥。
“没钱就多印宝钞嘛!多大点事!”
“退朝!”
他懒得再听那些大臣们叽叽歪歪,草草结束了早朝,一个人回到奉天殿生闷气。
奏折堆积如山,他也懒得去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陈光明。
就在他烦躁地准备出门透透气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太子朱标的身影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骇然。
“父皇!不好了!”
朱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大明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