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立刻反驳。
“不,父皇。”
朱标摇摇头。
“咱们是规范市场,是把那些从层层盘剥中流失的财富,收归国有,再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去!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
这个说法,他倒是能接受。
“可谁来干呢?”
朱元璋又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满朝文武,都是读圣贤书的,你让他们去算账、去跑商?”
“怕不是裤衩子都得赔掉!”
“儿臣有人选。”
朱标的嘴角微微上扬。
“谁?”
“沈万三。”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怒火冲天。
“你还敢提他!”
“一个臭商人,也敢跟咱比阔气,修城墙修到咱的眼皮子底下!”
“咱没杀他,只是把他发配边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你现在还想把他弄回来?”
“做你的春秋大梦!”
朱元璋的怒吼在大殿里回荡。
他对沈万三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是对商人投机取巧、藐视皇权的极度憎恨。
“父皇息怒!”
朱标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父皇,您讨厌商人,儿臣理解。”
“您觉得他们重利轻义,甚至想学吕不韦,觊觎江山社稷。”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您当初抄了沈万三的家,得了多少钱?”
朱元璋一愣,随即哼道:“怎么,你想给他说情?”
“不。”
朱标摇头。
“儿臣只是想说,您抄了他的家,那是一锤子买卖。钱花完了,就没了。”
“可如果,咱们用他的脑子,让他为咱们的‘国企’赚钱呢?”
“他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能源源不断地为国库创造财富!”
“杀鸡取卵,和养鸡生蛋,哪个更划算?”
朱标的比喻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
朱元璋的怒气,瞬间被这个朴素的道理给浇熄了大半。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朱标。
“再者说。”
朱标继续道。
“咱们又不是真让他当什么大官,给他个虚职便可,不给他一兵一卒,不让他参与朝政,只让他负责赚钱。”
“只要他能给大明带来实实在在的银子,充实国库,让他安享晚年,又有何不可?”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退有进。
既给了朱元璋台阶下,又把利弊得失分析得明明白白。
朱元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朱标说得对。
跟整个大明的财政比起来,他个人的那点好恶,确实不算什么了。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钱!
只要能搞来钱,别说用一个沈万三,就是用十个,他也认了!
“国企……”
朱元璋喃喃自语,忽然咧嘴笑了。
“这个词,咱喜欢!”
“国家的企业,办好了,那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东家!”
老朱想通了,心情豁然开朗。
他指着朱标,笑骂道:“你小子,鬼点子是真多!”
“行!咱准了!”
朱元璋一挥手,下了决断。
“你亲自拟旨,把那个沈万三,给咱弄回来!”
“记住,是‘请’!别他娘的把人给咱吓死了,咱还指望他下金蛋呢!”
“遵旨!”
朱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恭敬地领命。
“那就赶紧去办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神情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重新有了光彩。
朱标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