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朱标的脸色瞬间煞白。
朱元璋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哼,这事俺知道了。”
朱元璋的反应出乎了陈光明的预料,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别跟俺说这些没用的!”
“俺知道他心狠!连自己亲叔叔、亲兄弟都敢从史书上抹掉,这股狠劲,像俺!”
“俺就问你三件事!”
朱元璋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急促而威严。
“第一,他在位多少年!”
“第二,他为咱大明,为咱老百姓,办了哪几件好事!”
“第三,他的结局是什么!”
大殿内,落针可闻。
朱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不敢呼吸。
陈光明闭了闭眼,知道最残酷的时刻来临了。
他再次睁开眼,声音清晰,却不带一丝感情。
“回陛下。”
“第一,他在位四年。”
“第二,没有。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都没干成。”
“第三,他没死。”
“靖难之役后,宫中起火,他本人……下落不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苍白。
“你……你说什么?”
他的嗓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四年?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交到他手上,他只坐了四年?”
“下落不明?一个皇帝!九五之尊!能下落不明?他是纸糊的吗!”
朱元璋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香炉上。
哐当一声巨响,铜制的香炉翻滚着飞了出去,撞在殿柱上,发出一阵嗡鸣。
“父皇!”
朱标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朱元璋,急切道:“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滚开!”
朱元璋一把推开朱标,双目赤红地盯着陈光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允炆那孩子,俺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
“他宅心仁厚,熟读儒家经典,怎么会是个无能之辈!”
“就算他仁厚,可他刚刚还抹掉了自己兄弟叔伯的名分,这种心肠,这种手段,他怎么可能只当四年皇帝!”
朱元璋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殿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一个心性狠戾,敢于篡改史书的孙子,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铁血皇帝的苗子。
怎么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最后连人都没了?
这不合逻辑!
陈光明看着状若癫狂的朱元璋,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逻辑上是说不通。
一个敢对自己亲人下狠手的人,怎么会失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因为他空有狠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手腕和智谋。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耐心。
他太急了。
“陛下。”
陈光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吸引了朱元璋的注意。
“您说得对,建文帝心肠是够狠,但他……太急了。”
“陛下,您可知道,他登基之后,除了修改史书,做的第一件真正的大事是什么吗?”
朱元璋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是什么!”
陈光明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两个让朱元璋肝胆欲裂的字。
“您老人家尸骨未寒,他登基不到半年。”
“就开始……削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