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希望,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能安安稳稳,百姓能吃饱穿暖,不再受战乱之苦。”
“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我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说完,徐达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突然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陈光明。
那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我走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陈光明愣了一下。
“走?老岳父,您要去哪?”
“回凤阳。”
徐达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今天就离开应天府,回我的凤阳老家去待着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陈光明的心头猛地一沉。
凤阳。
那可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老家。
可对于徐达这样的开国第一功臣来说。
离开应天府这个权力的中心,回到凤阳去,无异于一种自我流放。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陈光明心里清楚得很。
“您……”
陈光明刚想开口劝说,却被徐达抬手打断了。
“你不用劝我。”
徐达的目光,落在了陈光明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期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托付。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一句话,重若千钧。
陈光明能感觉到,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
在说出这句话时,肩膀都微微垮塌了一些。
那是卸下了最引以为傲的荣耀,也卸下了最沉重的牵挂。
“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饶不了你!”
徐达猛地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陈光明的肩膀上。
那力道,让陈光明感觉自己的锁骨都快碎了。
这老头子,是真下死力气啊!
“老岳父,您放心!”
陈光明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却还是挺直了腰杆,迎着徐达的目光。
“我向您保证,只要有我陈光明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妙绣受半点委屈。”
“我会让大明越来越好,好到再也没有人需要担惊受怕。”
“好到您这样的功臣,可以放心地在京城颐养天年,而不是被迫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来自现代人的自信。
他相信,只要科技的齿轮开始转动。
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朱元璋的那点不安全感,自然也就会烟消云散。
然而,徐达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悲哀,却丝毫未减。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太多的无奈和苦涩。
他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这一次,力道很轻。
“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那背影,不再是那个统率千军的魏国公。
更像是一个只想逃离危险,保护家人的普通老人。
他的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陈光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揉着自己发疼的肩膀,心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徐达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也能感觉到,这位开国第一功臣,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说的畏惧。
畏惧什么?
自然是畏惧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朱元璋。
“唉……”
陈光明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朱对这些武将,是真的狠啊。”
“逼得徐达这样的功勋之首,都心生畏惧,宁愿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也要回乡养老,以求自保。”
白天还在酒宴上称兄道弟,晚上就逼得人家连夜跑路。
这哪里是君臣。
简直就是猫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