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是什么?
破盘子,烂铜钱,旧书本……
这哪是古玩,这分明就是一堆破烂啊!
“梁……梁先生,这就是你……的收藏?”那个做珠宝生意的马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和轻蔑。
“是啊。”梁楚河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顾晓晓的脸也有点挂不住了。她狠狠地瞪了梁楚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苗飞飞也是一脸的疑惑,她不懂古玩,但也看得出,这些东西,实在不像是值钱的宝贝。
全场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只有顾倾城。
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缺了口的民国粉彩碟子,仔细地看了起来。
梁楚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要是过不去,那他这个所谓的“核心技术人员”,就成了个笑话。
他之所以敢把这些“破烂”拿出来,就是有他自己的盘算。
“马先生,孙大哥,你们都是行家,帮我看看,我这几样东西,怎么样?”梁楚河主动开口问道。
孙大哥干笑了一声,拿起那枚康熙通宝,在手里掂了掂,随手就扔回了桌上。
“梁先生,这枚是‘康熙通宝’,是清朝的钱。不过,这是最普通的版式,存世量很大,也就值个……十块八块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
“哦。”梁楚河点了点头,又看向马先生。
马先生拿起那本线装书,翻了两页。
“这本是《论语集注》,清同治的木刻本,纸是竹纸。可惜啊,不是什么珍本,还被虫蛀得这么厉害,也就……百十块钱,当个旧书卖吧。”
他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屑。
他们觉得,今天真是白跑一趟。这个姓梁的,果然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小子,根本不懂什么收藏。
顾晓晓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倾城,放下了手里的那个粉彩碟子。
“这个碟子,是民国粉彩花卉纹碟,年份在一九二零年左右。虽然口沿有残,但画工还算精细,市价大概在八十块钱左右。”她淡淡地说道。
她的判断,和梁楚河用“黄金手”看到的信息,一模一样!
梁楚河心里对顾倾城的眼力,又高看了几分。不愧是聚宝阁的大小姐,眼光确实毒辣。
“那……那这个呢?”顾晓晓指着桌上最后一样东西,那个从王胖子那儿买来的青花盘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个盘子,是桌上所有东西里,品相最好的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画工也复杂。
孙大哥拿起那个盘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眉头紧锁。
“这个盘子……有点意思。”他沉吟道,“这青花发色,很艳,像是化学彩。但这画工,又仿得有模有样,底款也做得不错……依我看,这应该是现代的高仿品。不过,仿的水平还行,当个工艺品摆着看,也能值个……三五百块钱吧。”
“三五百?”顾晓晓快要气死了。
她今天把这两位朋友请来,是想让他们见识一下梁楚河的“神眼”,结果倒好,一桌子东西,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块钱!
这下人可丢大了!
她狠狠地剜了梁楚河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然而,梁楚河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一样,他笑了笑,看着孙大哥,开口说道:
“孙大哥,您看走眼了。”
“哦?”孙大哥眉毛一挑,“小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你这个盘子,还是个老物件不成?”
马先生和顾晓晓,也都用一种“你还想嘴硬”的眼神看着他。
“老物件倒不是。”梁楚河摇了摇头,然后,语出惊人,“我说您看走眼了,是说它的价格。这个盘子,它不值三五百。它,只值五十块。”
“五十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且,”梁楚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倾城那张清丽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现代高仿。它是潘家园高仿名家,‘王胖子’的杰作。在盘子的底足圈口,七点钟方向,有一个用针尖刻下的,篆书‘王’字的微雕暗记。”
他说完,整个屋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