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
顾倾城瞬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就在您工作室附近,我们马上过去!”
“不。”刘伯伯打断了她,“你们别动。把你们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我过去找你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种东西,多在外面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从现在开始,它由我接管了。”
顾倾城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主动要过来。这足以说明,‘郭熙’和‘早春图摹本’这几个字,对这位老先生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她立刻报出了自己停车的位置。
“在车里等着,哪也别去!”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车内,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天……我的天……”顾晓晓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刚才那个老爷爷好凶啊!我还以为彻底没戏了呢!”
苗飞飞也松开了按在腰间的手,眉头却锁得更紧了:“他要过来?这……安全吗?这件东西的价值……”
“他比我们更懂这东西的价值。”顾倾城轻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光芒,“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比我们更紧张。由他亲自过来接手,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转头看向梁楚河,眼神复杂。
有佩服,有好奇,有震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楚河,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凭摸了一下?”
这个问题,也是顾晓晓和苗飞飞心中最大的疑问。
梁楚河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他总不能说自己开了挂,有个叫“黄金手”的系统吧?
他挠了挠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半真半假地说道:“这个……怎么说呢,算是一种直觉吧。我们这行,有时候就靠这个。摸到那张绢的时候,手感不对。北宋宫廷用的绢,叫‘院绢’,织法很特殊,有一种独特的韧性和质感。还有那股墨味,虽然混着霉味,但仔细闻,能闻到一种老墨特有的、淡淡的松烟香……再加上马老三说的那些来历,什么王府旧藏,祖上传承,串联起来,就大胆猜了一下。”
他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听得顾晓晓和苗飞飞一愣一愣的。
“手感?味道?这么神?”顾晓晓一脸不信。
“这有什么神的。”梁楚河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瞎掰,“顶级的厨子,尝一口汤就知道火候和用料。顶级的调香师,闻一下就知道香水的前中后调。我们干古玩的,摸一摸,闻一闻,感觉一下‘气场’,不是很正常吗?”
他把这归结为一种顶级的专业素养,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盘感”。
顾晓晓将信将疑,但顾倾城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出身世家,听爷爷讲过不少老一辈鉴宝大师的传奇故事,确实有些人,凭着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做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许,梁楚河就是这种天赋异禀的奇才?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比任何其他解释都更合理。
就在几人说话间,一辆看起来半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不紧不慢地从远处驶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他们的车旁。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清瘦,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黑布鞋,脸上戴着一副老花镜,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他下车后,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顾倾城的车,然后径直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顾倾城连忙降下车窗。
“刘伯伯。”
“东西呢?”
刘伯伯没有一句废话,目光直接越过顾倾城,投向了后座梁楚河怀里的那个灰色布包。
那眼神,像是要把布包烧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