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平静,就像在叙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苗飞飞能想象到,这其中,到底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当她听到,梁楚河竟然把刀疤李的家庭情况都调查得一清二楚,用来作为最后的威慑时,她抱着梁楚河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平时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憨厚。
可他的骨子里,却藏着一股,连她这个当警察的,都感到心惊的狠厉和果决。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不,他更像一头潜伏的雄狮。平时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人畜无害。可一旦有人,敢于挑衅他的权威,侵犯他的领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锋利的爪牙,将对方撕成碎片。
“……事情,就是这样。”梁楚河讲完了,他感觉怀里的苗飞飞,已经停止了哭泣。
“你……你把刀疤李所有的钱,都拿了?”苗飞飞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嗯。”梁楚河点了点头,“他这种人,你把他打一顿,关几天,没用。只有让他变成穷光蛋,他才再也掀不起风浪。”
“那……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笔钱?”苗飞飞问道,这是她作为警察的职业本能。
“交给倾城,她会处理干净的。”梁楚河说道,“这笔钱,正好可以,全部投入到‘国宝修复计划’里去。”
苗飞飞沉默了。
她知道,从法律上讲,梁楚河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甚至,是持枪抢劫。
但是,从情感上,她却觉得,他做得对。
对付刀疤李那种人渣,就应该用这种雷霆手段。
法律,有时候,太慢了,也太温柔了。
“那个赵三爷,你打算怎么办?”苗飞飞又问道。
“暂时,不动他。”梁楚河摇了摇头,“我今天,已经通过刀疤李,把话带给他了。相信他短期内,不敢再有小动作。这种老狐狸,根基很深,现在跟他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等我们,把《早春图》修复好。等我们,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跟他,慢慢算这笔账。”
梁楚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是一个不记仇的人。
恰恰相反,他很记仇。
赵三爷这笔账,他记下了。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苗飞飞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这个男人,不仅有勇,更有谋。他懂得隐忍,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他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
“你这个笨蛋。”苗飞飞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下次,再有这种事,不准再一个人去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但梁楚河听懂了。
他心中一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知道了,警官。”
“枪,还给你。”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枪和弹匣,“家,也还在。”
苗飞飞看着他,脸颊微微一红,走过去,将枪和弹匣,都收了起来。
“我去洗个澡,身上一股烟味。”梁楚河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了皱眉。
他转身,准备回房。
“等一下。”苗飞飞忽然叫住了他。
“嗯?”
“你……”苗飞飞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梁楚河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今天晚上……你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