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的猜测,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梁楚河混乱的思绪。
对!
那个姓郭的,十有八九就是当年张大龙盗墓团伙的同伙!
张大龙抱着最值钱的青铜簋跑路,火并中活下来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一直在寻找这件宝贝的下落。
现在,张全为了救儿子,拿着东西出来换钱,终于露了马脚。
那个姓郭的肯定是循着踪迹,一路追到了京都!
想明白这一点,梁楚河感觉后背的凉意更重了。
这帮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手上沾过血,心里没有王法。被他们盯上,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顾晓晓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小手死死攥着顾倾城的衣角。
“报警?”苗飞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报?说我们从一个盗墓贼的后代手里,‘保管’了一件赃物?然后怀疑有别的盗墓贼要来抢?我们还没等来警察保护,自己就先进去喝茶了。”
这话说得虽然残酷,但却是事实。
他们现在的位置很尴尬,黑不黑,白不白,卡在中间。
一旦捅到明面上,他们收赃的嫌疑是怎么也洗不清的。
“不能报警。”顾倾城当机立断,眼神冷静得可怕,“报警等于自投罗网,还会把事情彻底搞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处理掉。”
她的目光转向梁楚河:“楚河,你有什么想法?”
梁楚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现在的情况,无非就三条路。
第一,把东西还给张全。但这不可能,人都跑了,上哪找去?就算找到了,这催命符还给他,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第二,找个黑市渠道把东西卖掉,拿钱走人。但这么做风险极大,而且梁楚河自己心里那关就过不去。让国宝流失海外,他做不到。
那么,就只剩下第三条路了。
“飞飞说得对,这东西最终的归宿只有一个地方。”梁楚河缓缓开口,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那就是国家博物馆。”
“可是,我们刚才不是分析过吗?直接交上去,麻烦太多。”苗飞飞不解地看着他。
“所以,不能‘直接’交。”梁楚河嘴角微扬,“我们要换一种方式。一种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还能让我们名利双收的方式。”
“什么方式?”三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我需要再想想,把细节都敲定。”梁楚河卖了个关子,“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关过去。那些人,肯定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话音刚落。
“咚咚咚。”
店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响了。
四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
现在已经过了营业时间,大门早就锁了。这个点来敲门的,绝对不是普通客人。
一个伙计从前面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老板,外面有几个人说要找您,看样子不像好人。”
梁楚河和顾倾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让他们进来。”梁楚河沉声说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了,躲着也不是办法。
“楚河哥!”顾晓晓紧张地拉着他。
“没事,你们待在里面,不要出来。”梁楚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又对顾倾城和苗飞飞说,“倾城,你相机行事,随时准备打电话。飞飞,你别冲动,一切有我。”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梁老板”模样,迈步走出了VIP室。
外面的展厅里灯火通明。
三个男人正大马金刀地站在展厅中央。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个子不高,但异常壮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上那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蜈蚣般的刀疤。
随着他脸部肌肉的抽动,那道刀疤仿佛活物一般,狰狞可怖。
他就是,疤脸!
此刻,他正眯着一双三角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展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古玩,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是一副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模样,眼神在店里四处乱瞟,一看就不是善茬。
“几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梁楚河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内堂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疤脸闻声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走出来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轻蔑。
“你就是‘楚河轩’的老板?”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一样,粗粝难听。
“不敢当,小店的东家罢了。”梁楚河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我姓郭。”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郭三爷。”
姓郭!
梁楚河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就是他!
张全口中那个姓郭的!
“原来是郭三爷,久仰久仰。”梁楚河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郭三爷深夜到访,不知是有什么宝贝要出手,还是想在我这小店淘换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