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深人静。我强忍着困倦和精神的疲惫，再次进入空间。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将新得到的“石头菜”种子“种植”下去。而是先仔细“观察”之前种下去的那些区域。
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任何发芽的迹象。失望再次涌上心头。
不，等等！
就在我准备退出时，意念扫过最早“种植”下黑色小种子和草籽的那一小片区域，我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存在感”的不同？那片灰色，似乎……不那么“空”了？仿佛有什么极其微小的东西，正在灰色的“地面”下，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酝酿着？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错觉吗？是强烈的渴望导致的幻觉吗？
我屏住呼吸（尽管空间里不需要呼吸），将全部意念集中到那一小片区域，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感知”。
没有破土而出的小苗，没有绿色。但是，我“感觉”到了！在那灰色的“土壤”深处，大约指甲盖那么深的地方，有两三点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脉动”！就像心脏即将停止跳动前，最后那一下极其轻微的震颤。它们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我全神贯注、几乎与之融为一体，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发芽了！它们真的在发芽！虽然慢得令人发指，虽然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它们确实在努力，在灰色的死寂中，挣扎着想要萌发出一点生机！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焦虑和失望！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成功了！我的空间，真的可以种植！哪怕只是这样几乎看不见的、微不足道的开始！
我激动得差点在现实中喊出声，连忙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激动，不能表露！现在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离收获还远得很！
我压抑住沸腾的情绪，用意念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几点微弱的脉动，仿佛它们是世间最珍贵的琉璃，稍一用力就会破碎。然后，我将今天新得到的几颗“石头菜”种子，选择了一处离那几点脉动稍远的地方，同样仔细地“划”出浅沟，“嵌入”种子，并再次模拟“浇水”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猛。我眼前一黑，意识瞬间从空间中弹了出来，陷入了一片虚脱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在母亲平稳的呼吸声中慢慢恢复意识。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无力，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而炽热的希望。
发芽了。
哪怕再慢，再微弱。
希望，真的在萌发。
在家人肉眼可见的日益憔悴和绝望中，在我那个无人知晓的、灰蒙蒙的小小空间里，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绿色生机，正在黑暗的“土壤”下，悄然孕育。
这个秘密，像一颗滚烫的炭，灼烧着我的心，也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我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依然布满荆棘。
但我已经看到了光。
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光。
从这一天起，我守护的，不再仅仅是家人和那点可怜的“藏品”。
我还守护着，那片灰色虚空中，正在破土而出的，一个关于活下去的，微小而伟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