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一走,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二婶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两个儿子搂进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嘴里却笑着骂:“好小子!好小子!给你们娘长脸了!这分儿……这分儿多实在!”她摸着成绩单,像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二叔也凑过来,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着那几个数字,咧着嘴笑,眼角皱纹都挤成了花:“中!真中!红军这数学……随我,脑子灵!红兵这语文也上去了!好!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吊儿郎当!”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刚从镇上放假回来的念念和建国、林雪,全都闻讯围了过来。传看着那两张成绩单,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说嘛,咱家孩子哪有笨的!就是缺人点拨!”爷爷抽着旱烟,笑眯眯地说。
“红军这数学,厉害!”建国竖起大拇指。
“红兵作文写收红薯?让我看看……”林雪接过成绩单细看,频频点头,“确实写得生动,有生活气息。”
二婶抹着高兴的眼泪。
念念站在人群外,看着被簇拥着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光彩的两个堂哥,心里暖融融的,比自己考了第一还要开心。她知道,这几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那些周末的辅导,三哥那些看似土气却无比实用的法子,还有自己悄悄准备的小故事、趣味题,像春雨一样,终于在这两块看似贫瘠的“土地”上,催发出了可喜的绿芽。
红兵挠着头,对念念说:“念念,你那审题法子真管用,我这次没看错题!”
红军则更兴奋,挤到念念跟前,眼睛发亮:“念念妹妹,那道附加题,跟三叔上次用木条给我讲的比例题好像!我一想就明白了!”
三哥建党站在一旁,憨厚地笑着,搓着手,看着侄子的成绩,眼里满是成就感。辅导的过程,何尝不是他自己重新学习、巩固知识的过程?
晚上,二叔家难得奢侈地炒了两个鸡蛋,还切了一碟珍藏的腊肉,算是给儿子们庆功。饭桌上,二叔破例允许红兵红军喝了一小口自家酿的米酒。二婶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嘴里絮叨着:“往后就这么学!保持住!争取下次语文也上九十!红军数学稳住,再往上冲冲!”
红兵红军嘴里塞着菜,含糊又认真地点头。这一次的好成绩,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仅仅是父母的欢颜,更是在他们自己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自信”和“可能”。原来,认真学习,真的能看到成果;原来,自己并不是“榆木疙瘩”;原来,书本里的世界,闯进去了,也别有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