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那双阅人无数的眸子紧紧锁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那点算计。
良久后他叹息道:“大茂,你是个聪明人,我家是什么成分,你心里明镜似的。你也清楚我与轧钢厂的渊源,如果我还在那个位置,要像提拔你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如今我在厂里早已没了话语权。你是我的女婿这层关系摆在这儿,公家那边自然不会轻易抬举你。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许大茂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底有不甘与愤懑。
他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爸,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小小的放映员!”
娄半城缓缓的摇摇头,语气笃定的说道:“大茂,你要认清楚现实。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只能调整心气。说到底,你是受了我的连累。当官这条路,我是真的帮不了你。不过,看在晓娥和未出世的孩子份上,我可以在别的方面,给你些补偿。”
这是他的真心话。不看僧面看佛面,女儿女婿的日子,他总得帮衬一把。
许大茂沉默了半晌,胸口起伏不定,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爸。失望归失望,我认了。往后,我定会好好照顾娥子和我们的孩子,绝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至于出人头地,我也绝不会放弃。”
他心里明白,娄半城说的补偿,无非就是钱财。有,总比没有强。更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纵然败落了,家底和底蕴仍在,绝不是他一个普通工人能得罪得起的。
再说了,娄晓娥怀着他的孩子,两人感情又好,单凭这两点,许大茂就绝不会和娄家反目。
有了媳妇和即将降生的孩子,再加上娄家的补偿,他对当官捞好处的心思淡了不少。
他和刘海中不一样,刘海中贪的是当官的权势和旁人的奉承;他以前想当官,不过是想借机谋利,这点倒和李怀德有些相像。
如今娄半城许了给他补偿,不用他费心心机去钻营,这个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娄半城见状暗自点头,心想这小子还算识时务的。
只要许大茂能好好待娄晓娥和孩子,给他们些补贴娄半城还是没怎么放心上的。自断了当官的念想,许大茂在厂里也看淡了些,该维系的关系没断,却再也不上赶着去讨好人了。娄半城除了给许大茂补贴钱财,还时
常叫他去家里拿些紧俏物资。物资匮乏的年月里靠着娄半城的接济许大茂两口子过得十分滋润,又有娄半城经常的提醒,小两口很快就学会了低调做人,何雨柱家里也很少去了。灾荒还在继续年景愈发艰难,粮食减
产,乡下挨饿成了常态,背井离乡外出寻求生计的人陆续增多。
京城里也鲜少见到鲜肉,只能靠陈年肉罐头代替,一盒罐头要好几张票才能换。
购货证也越出越多,从前只有食用碱、肥皂等少数东西要凭票,如今连洗衣粉、煤油、鞋袜都要凭证供应。
不少家庭即便攒下些家底,却因缺了购货证,照样买不到急需的东西。
就在这样的年景里,娄晓娥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许大茂高兴天天咧着嘴。
望着怀中的小生命他心头涌起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作为孩子的父亲,许大茂觉得应该取一个霸气的名字还要压傻柱的儿子一头,然后大名就叫许仙,小名叫榔头,以为榔头可以砸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