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接!马上接!”
江水溶一边内心泪流成河,一边油门拧得飞起。
送单路上,他无数次想拐进熟悉的小巷子抽根烟喘口气,或者瞄一眼路边香气四溢的炸鸡店……
但只要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那个粉色的、纹丝不动的头盔影子,所有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只能咬咬牙,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冲刺!
不过,带着江蓓儿,也并非全是“痛苦”。
这小监工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益”和超高回头率。
几乎每一单,当顾客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是风尘仆仆的外卖大叔,而是一个高大帅气(虽然穿着制服)的男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戴着可爱头盔、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小女孩时,无一例外地,眼睛都亮了!
“哎呦喂!这小闺女!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洋娃娃似的!”
一位大妈惊喜地捂嘴。
“小宝贝几岁啦?上幼儿园大班了吧?”
一位年轻妈妈忍不住蹲下来问。
“哎呀呀!我的天!我儿子要是有你家闺女一半漂亮,我做梦都能笑醒!”
另一位阿姨发出了灵魂感叹。
“……”
这对颜值逆天的父女组合送外卖,瞬间成了城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走到哪里,都吸引着路人的目光,收获着源源不断的、发自肺腑的惊叹和赞美。
除了精神上的满足(主要是江蓓儿被动接受),物质收获也颇丰。
热情的顾客们,尤其是阿姨奶奶们,看着江蓓儿那乖巧(?)的模样,心疼得不行,纷纷塞糖果、塞小饼干、塞水果……
“拿着拿着,小宝贝,阿姨请你吃糖!”
“乖孩子,跟着爸爸跑辛苦了吧?这个苹果拿着!”
“这包小饼干可好吃了,给你!”
江蓓儿的小口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各种零食塞得鼓鼓囊囊。
她也不拒绝,只是安静地接过来,小声说句“谢谢”,然后……全部上交给老爸保管。
动作自然得像在缴纳战利品。
更神奇的是,这一天送的所有订单,无一差评!
全是五星好评!
附带留言清一色都是:
「外卖小哥哥帅!女儿超可爱!!」
「为了看小闺女,下次还点你家!」
「配送快,态度好,重点是女儿太萌了!」
傍晚,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边。
江水溶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载着依旧精神奕奕(至少看起来是)的小监工,回到了外卖站点。
周站长正看着后台数据,笑得合不拢嘴,一见他们回来,立刻冲江水溶挑起了大拇指,声音洪亮,充满了赞许:
“江水溶!干得漂亮啊今天!接单量创纪录了都!而且!看看这评价!清一色五星好评!还都夸你呢!好样的!继续保持!”
“啊?是吗?哈哈哈……”
江水溶挠着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干笑,“哦哦哦,是啊是啊!应该的应该的!”
内心却在咆哮:夸我?他们是夸我闺女好吗!我今天的运动量顶过去一周!
其他下班的同事也围了过来,看到江蓓儿摘下头盔,露出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安安静静地站在江水溶腿边,都忍不住想上来逗逗。
“蓓儿真乖啊,陪爸爸送一天外卖累不累?”
“来,让叔叔抱抱?”
“蓓儿喜欢吃什么呀?叔叔明天给你带?”
然而,无论是想摸脸的、想揉头发的、还是想伸手抱的,无一例外,都被江蓓儿极其敏捷地侧身、低头、或者后退一步,精准地躲开了。
她的小嘴礼貌地吐出“谢谢叔叔/阿姨”,但对于那些七嘴八舌的问题,基本保持着“问三句答一句”的高冷频率,回答也极其精简:
“不累。”
“不用。”
“都可以。”
回到家,江水溶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看着自家闺女自顾自地摘下小头盔,挂好,又去洗手间换下外出的小外套,动作有条不紊,淡定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天“监工”生涯。
他忍不住摇头,发出啧啧的感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自豪与忧愁的表情:
“啧啧啧,我说乖女儿啊,你今天这么受欢迎,实在让老爸我感到……深深的焦虑啊!”
江蓓儿正整理着自己的小书包,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老爸。
大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她受欢迎,他焦虑什么?有什么好焦虑的?
江水溶长叹一声,坐直身体,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仿佛在探讨一个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课题:
“唉!闺女啊,你是不知道!俗话说得好啊——‘一家养女百家求’!”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了点,语气沉重,“你今天才五岁,就迷倒了一片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这要是再长大点,那还得了?到时候,就不是百家求了,那是千家求!万家求!门槛都得被踏破喽!”
他越说越“忧心忡忡”,眉头紧锁,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被无数提着礼物上门的小伙子淹没的恐怖场景:
“你想想,到时候,那么多臭小子排着队来提亲,你老爸我……我不得忙死啊!我得一个个审查,一个个把关,看看哪个配得上我家宝贝闺女!这工作量……啧啧啧,太可怕了!想想就头皮发麻!焦虑!老爸我现在就非常焦虑!”
江蓓儿:“……”
她停下了整理书包的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小脸,看着自家老爸在那里绘声绘色、杞人忧天地描绘着十几年后的“恐怖”场景。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无语,随即迅速被一种熟悉的、超越了年龄的、混合着深深无奈和淡淡嫌弃的情绪填满。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平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水溶。
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清晰地传达着一个核心思想:
「关爱妄想症患者,从娃娃抓起。老爸,你病得不轻,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