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侍者恭敬地递上烫金的菜单。
“江哥,想吃什么,尽管点!”
辛红姬豪气地把厚厚一本菜单推到江水溶面前,下巴微抬,女王范十足,“随便点!别跟老娘客气!吃不完?打包带走!当宵夜!”
“随便点?”
江水溶挑眉,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必须随便点!”
辛红姬拍板。
“真不后悔?”
江水溶再次确认,手指已经开始在电子菜单上滑动。
“后悔个屁!”
辛红姬嗤笑一声,带着睥睨众生的霸气,“你就是把这一本菜单全点了,从开胃菜点到甜品,老娘我也请得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好吧!”
江水溶像是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然后手指精准地点在酒水单最顶端那行金光闪闪的名字上,语气轻快得像点一杯白开水:
“那就……先来点喝的开开胃。精装汉帝茅台,嗯……先来一打吧!”
“噗——!”
坐在旁边的秦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用餐巾纸擦拭着溅到西装上的水渍,呛咳着,温润的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咳咳……江、江哥?!你……点这么多?这……这喝得完吗?!”
那可是精装汉帝茅台!
不是超市里论箱买的啤酒!
江水溶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们大惊小怪”的表情:“喝不完可以打包带走啊!好东西不嫌多!”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带回去转手一卖,蓓儿下学期的兴趣班学费都出来了!
“你让他点!”
辛红姬虽然也眼皮跳了一下,但输人不输阵,立刻瞪了秦庆一眼,强撑着女王气场,“不就是几瓶酒吗?老娘还买不起了?有的是钱!”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计算自己名下哪套房子离拍卖行比较近了……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小姐姐,脸都快绿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声音带着哭腔:“非……非常抱歉!这位先生,您点的……精装汉帝茅台……我们店里……只有一瓶……还是作为镇店……形象工程摆着的……平时……真的没人点……”
她都快哭了,生怕这几位爷真让她去弄一打来。
就在这时,一只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一把将那本惹祸的厚菜单从江水溶面前拖走。
江蓓儿板着小脸,动作麻利地翻到菜品部分,小手指头快速地在几个图片上点了点,声音清脆地对服务员说:“阿姨,别听他们的。我们就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服务员如蒙大赦,赶紧凑过去看——糖醋小排、清炒虾仁、蚝油生菜。
都是些家常但看着很清爽的菜式。
她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小朋友真懂事!就这些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江水溶。
江水溶低头一看闺女点的菜,心头一暖——全是自己平时在家吃饭时夸过好吃的!
他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温声问:“乖女儿,真懂事。不过辛阿姨难得请客,咱们再点点别的?她有钱,不怕。”
江蓓儿抬起小脸,看着老爸,大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赖,软软地说:“老爸看着点。老爸点的,我都爱吃。”
闺女这话说的,江水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也不再“作妖”,接过菜单,又利索地点了三个菜:
一道硬菜红烧肉,一道素什锦,一道老火例汤。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分量也刚好,不至于浪费。
辛红姬看着服务员记下的菜单,撇了撇嘴,觉得这顿饭请得实在不够“辛总”的排面。
她直接对服务员补充道:“再给小朋友加一份阿尔巴白松露意面,一碗顶级官燕炖的燕窝粥。要最好的材料,最快的速度。”
“好的,辛小姐!马上安排!”
服务员恭敬应下,捧着菜单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江水溶看着辛红姬,挑了挑大拇指,笑容真诚了不少:“辛总,讲究!太贴心了!知道照顾小朋友口味!”
辛红姬被夸得心情舒畅,难得地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温柔笑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当然了!知道为什么追我的人能从江南会馆排到黄浦江吗?就因为老娘我从来不会让跟着我的人吃亏!大方!体贴!懂?”
江水溶忍着笑,连连点头:“懂!懂!辛总大气!”
心里却在吐槽:排队的怕是冲着你家产和拳头来的吧……
很快,精致的菜肴流水般送上。
尤其是那盘放在江蓓儿面前的阿尔巴白松露意面,散发着一种独特而昂贵的菌类香气,洁白的松露片如同雪花般点缀在意面上。
江蓓儿看着这盘从未见过的食物,大眼睛里带着点好奇。
她拿起小叉子,学着老爸平时吃面的样子,卷起一小撮,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那总是带着超越年龄沉静的小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
味道……好奇怪。
一种浓郁的、带着泥土和森林气息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不能说难吃,但绝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甚至比不上老爸在家给她煮的、加了火腿肠和荷包蛋的方便面。
她默默地放下叉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自己面前那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燕窝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嗯,这个甜甜的,滑滑的,还不错。
江水溶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那一瞬间的微表情,心里了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把自己面前那盘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往女儿那边推了推,顺手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炖得晶莹剔透的肉放到她的小碗里。
江蓓儿抬头看了老爸一眼,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乖乖地夹起那块红烧肉,满足地咬了一口。
嗯,还是老爸点的肉好吃!
辛红姬没注意到小朋友的细微表情变化,她正忙着给江水溶夹菜劝酒(虽然只有普通啤酒),一边兴致勃勃地讲着江南会馆最近的趣事和拳赛安排,包厢里气氛倒也热烈。
然而,就在这顿饭接近尾声,辛红姬豪爽地准备刷卡结账时。
包厢虚掩的门缝外,走廊上,隐约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了、却依旧带着一丝焦急和恭敬的女声:
“……是,严总,我确定!监控显示他们进了‘雅韵轩’……对,就是辛家大小姐常用的那个包厢……需要我进去确认一下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冷冽、平静、却让包厢内正埋头啃排骨的江水溶瞬间脊背绷直的女声清晰地传来:
“不必。在外面守着。我亲自……进去看看。”
那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探寻意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朝着“雅韵轩”的门口走来。
江水溶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轻松惬意消失无踪,那双总是带着点沙雕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精准地锁定了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严隽。
她来这里……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