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没有废话,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瓶子,塞到了严烈手里。
严烈看也没看,从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目测至少一两千),塞给对方。
对方点了点,身影一晃,又消失在阴影里。
整个交易过程,安静,迅速,充满了地下接头的紧张感。
严烈把那个还带着一丝凉意的黑色塑料袋塞到江水溶手里,表情郑重,如同交付一件关乎国家命运的重要物品:“江哥!拿着!小心点用!”
江水溶捏了捏袋子里的硬物,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成了!
技术装备(伪)到手!
关键还没花钱!
两人走出巷子,回到相对明亮的主街。
严烈看着江水溶,脸上依旧带着愤愤不平和深深的同情:“江哥!你受这气,兄弟我看着心里都堵得慌!太他妈憋屈了!有啥事,以后尽管告诉我!千万别自己扛着!”
他用力拍了拍江水溶的肩膀,“这事,真不怪你!都怪那瞎了眼的臭娘们!”
他顿了顿,努力想安慰偶像,搜肠刮肚憋出一句自以为很有哲理的古话:“江哥!你也别太难过了!古话说得好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呃……不对,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语气也激昂起来,“以江哥你这身手!这气度!这……这男人味儿!娘们!那还不是有的是?!排着队等江哥你挑!”
“娘们……有的是……?” 江水溶听着严烈这热血沸腾(且粗俗)的安慰,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严隽那张冷若冰霜、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债主脸,再想想自己头顶那一个多亿的债务大山……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严烈的胳膊:“谢了兄弟!这份情,哥记心里了!不过……”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带着点“你不懂”的沧桑,“这件事吧……它有时候,它也不完全是感情问题……”
是啊!
重点根本不是什么绿帽不绿帽(虽然是他瞎编的)!
重点是债啊!
一个亿啊!
能压死人的债啊!
还有那个疑似自带“克夫”光环的债主啊!
严烈显然没get到这层深意,只当江哥是情深义重,还在为过去伤感。
他理解地点点头:“我懂我懂!情伤难愈嘛!江哥你慢慢来!兄弟我随时在!”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在巷口分道扬镳。
严烈开着他的骚包摩托车绝尘而去,带着一种为偶像“伸张正义”后的满足感。
江水溶站在原地,捏紧了手里那个装着“雪耻工具”的黑色塑料袋,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再想想严烈那句“娘们有的是”……
他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雪耻?
雪个屁!
真正的“耻”,是兜里没钱,还被闺女经济管制!
是欠着一个亿,天天被疑似克夫的债主压榨!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离江蓓儿放学还有一阵。
算了,先回家吧。
把这“烫手山芋”藏好,顺便想想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派上什么用场……
总不会被严隽提前发现吧?!
那跟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他摇摇头,把那荒诞的念头甩掉,骑上小电驴,带着一身烧烤味和满心的债务阴云,慢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晃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写满了被生活(和闺女)蹂躏后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