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是往哪里拐!”
司机师傅神情紧张,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小路上穿梭,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小朋友坐稳了!后面有辆车!从你一上车没走多远我就发现了,一直跟着咱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江蓓儿猛地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去。
果然,那辆黑色的轿车,正急吼吼地也跟着拐进了这条小路,锲而不舍地追在后面!
她心里瞬间雪亮——肯定是风敏阿姨她们!
严隽派来跟着她的!!
一丝极冷的、与她年龄绝不相符的幽光从她眼底闪过。
她立刻转过头,小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和无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叔叔!你一定要帮帮我!昨天……昨天我还听隔壁楼的大妈说,现在好多人贩子专门抢孩子的!太可怕了!他们肯定就是冲我来的!呜呜……”
她甚至努力憋红了眼圈。
这带着哭腔的“人贩子”三个字,如同在司机师傅的正义之火上浇了一桶油!
他瞬间热血上头,一股保护弱小、对抗邪恶的豪情油然而生!
“不怕!小朋友别怕!有叔叔在呢!”
司机师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战斗的激情,他用力一拍方向盘,“别的忙不一定能帮,这个忙肯定没问题!叔叔开了二十年出租车了!这整座城的犄角旮旯,就没有我不熟的!就没有我甩不掉的车!坐稳咯!”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回到了当年追风逐月的热血岁月。
话音刚落,司机师傅油门深踩,方向盘在他手里如同有了生命。
出租车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小巷里左冲右突,时而一个急刹变向,时而猛地提速钻过狭窄的缝隙,时而又利用对路口红绿灯的精确预判,险之又险地在黄灯变红的瞬间冲过路口,将后面的黑车卡在红灯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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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里,气氛截然相反。
“哎呀!车呢车呢?!废物废物!李亚!你这技术怎么还不如我妹?!”
风敏死死抓着副驾驶上方的拉手,身体随着车辆的剧烈摇摆左摇右晃,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声音尖锐地抱怨着,“那出租车钻哪条缝里去了?!早知道让风爽来了,怎么着也不能把车跟丢了呀!严总会杀了我们的!”
驾驶座上的李亚脸色紧绷,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那辆如同跳蚤般灵活的黄色出租车,咬着牙回应:“闭嘴!那司机是个老油条!太滑了!对这片地形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
他技术其实不差,但是在这迷宫般的老城区小路上,面对一个熟悉每一条岔道、每一个坑洼、甚至每一个垃圾桶位置的地头蛇老司机,他那点规规矩矩的驾驶技术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好几次眼看就要咬住对方车尾,对方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或者利用一个刁钻的角度把他别在车流里,瞬间又拉开了距离。
“又拐了!右边!右边那条巷子!”
风敏指着前方大叫。
李亚猛打方向跟上,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该死!红灯!”
李亚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睁睁看着那辆黄色出租车在红灯亮起的最后一秒冲过了路口,而他们被稳稳地卡在了车流中,动弹不得。
风敏绝望地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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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里,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里被红灯死死拦住、越来越远的黑车,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搞定!小朋友,看到了吧?想跟叔叔玩捉迷藏,他们还嫩了点!”
江蓓儿回头确认了一下,那辆黑车确实被甩得没影了。
她紧绷的小脸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但眼底的冷静依旧。
她想了想,用一种带着点后怕、又充满依赖的语气对司机说:“司机叔叔,你好厉害呀!不过……我还是有点害怕。要不,咱们把车直接开到最近的警局吧?到了那里,我再打电话让我爸爸来接我,我觉得这样最保险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显得天真又无助。
“警局?”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随即豪气地一挥手,“嗐!不用不用!那多绕路啊!小朋友你放心,这边路况我熟得很!人贩子已经被甩掉了,安全得很!叔叔知道一条近路,保证又快又稳地把你送到家附近!比去警局绕一圈快多了!”
他信心满满,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拯救小公主的骑士,怎么能半路跑去警局?
那多没面子!
抄近路,直达目的地,完美收官!
“真的吗?”
江蓓儿的声音带着点犹疑,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得逞的微光。
“当然!坐稳了小朋友,看叔叔的!”
司机师傅再次展现了他对地形的精通,方向盘一打,出租车灵活地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两旁都是老式居民楼的小路,朝着他口中“又快又稳”的近路驶去。
车窗外,属于繁华都市的喧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陈旧的市井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