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脚步轻灵地移动,上身微微晃动,如同水中游鱼,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严烈的拳头,或者用拳套和小臂进行轻巧的格挡。
他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严烈的动作,仿佛在观察和评估。
“速度可以,力量也够,下盘比以前稳。”
江水溶一边闪避,还能一边点评,“就是预判还是差了点,太容易被人看穿意图。左勾拳接右直拳这套用老了,该换换了。”
严烈闷声不吭,继续进攻,试图寻找江水溶的破绽。
但江水溶的防守看似随意,却滴水不漏,几次试探性的假动作都被他轻易识破。
台下,秦庆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烈!攻他下路!哎哟,可惜!江哥这闪避绝了!烈,别急别急,稳住!”
几分钟后,江水溶似乎觉得热身够了,眼神微微一凝:“注意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加快!
不再是单纯的防守闪避,而是如同猎豹般突进!
一个迅捷无比的前滑步贴近,右手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刺拳点向严烈面门。
严烈下意识格挡,却发现这只是虚招,江水溶的左拳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他的防御,轻轻印在了他的肋下。
虽然收了绝大部分力道,但那股精准的穿透感还是让严烈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紧接着,江水溶的右摆拳接踵而至,拳风凌厉,却在即将击中他下巴时稳稳停住。
“如果这是真打,你已经倒下了。”
江水溶收回拳头,后退一步,微微喘息,脸上带着笑,“反应还行,但节奏被我带乱了就慌。记住,任何时候,自己的节奏不能丢。”
严烈喘着粗气,额头上汗如雨下,看着江水溶,眼中没有不服,只有敬佩和思索。
他点了点头:“明白了,江哥。”
“再来!”江水溶勾勾手指。
两人又在拳台上缠斗了十几分钟。
与其说是对打,不如说是江水溶在给严烈做实战教学,每次将他逼到极限,又留有余地,点出他的问题所在。
严烈学得极快,虽然依旧被完全压制,但后半段的表现明显比一开始好了不少。
结束后,两人摘了拳套,大汗淋漓地靠在拳台边喝水。
“不错,进步很大。”
江水溶灌了半瓶水,用毛巾擦着汗,对严烈道,“照这么练下去,再过段时间,会馆里能当你对手的就不多了。”
能得到江水溶的肯定,严烈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点憨气的笑容:“谢谢江哥!”
秦庆凑过来,递过毛巾:“江哥,你这身手,真是宝刀未老啊!烈这小子可是我们这儿现在最能打的了,在你面前还是跟小学生似的。”
“少拍马屁。”江水溶笑骂一句,心情却是极好。
这种挥洒汗水、指点后辈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刚来这个世界时,在会馆里打拳谋生的日子。
如今境遇天差地别,但这份简单直接的汗水和情谊,依旧让他觉得舒畅。
又闲聊了一会儿会馆的近况,听说辛红姬和秦庆把新婚生活过得蜜里调油,会馆生意也一直很稳定,江水溶放心地点点头。
离开会馆时,夕阳正好。
严烈和秦庆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江哥慢走!”
“江哥常来啊!”
江水溶挥挥手,上了车。
车子驶离,他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严烈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脸上那点因为辈分问题带来的纠结似乎彻底不见了,只剩下年轻人纯粹的敬重和亲近。
江水溶嘴角微扬。
辈分?
在真正的兄弟情谊和拳头面前,那都不叫事儿。
回家洗澡,然后陪老婆孩子吃饭去。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