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追赶者,拼命地跑,想要跟上前面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偶尔在走廊遇见,江蓓儿会对他点头示意。有时她会问:“最近在看什么书?”
白彦秋就会说出自己正在读的书名,然后两人简短地交流几句。
每次这样的对话,都让白彦秋高兴一整天。
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个天才儿童,但他清楚,和江蓓儿比起来,他只是个比较聪明的普通孩子。
江蓓儿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但他不嫉妒,反而更被她吸引。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遥远,却无法抗拒那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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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级,他们又回到了同一个班——白彦秋连跳两级后,正好和江蓓儿同届。
其实她有一个朋友,林晓晓,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整天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她。
江蓓儿对林晓晓总是很有耐心,虽然话不多,但会听她说,会回应她。
白彦秋有些羡慕林晓晓,但也知道,自己和江蓓儿的关系是不同的。
林晓晓是朋友,而他是……同行者?
竞争对手?或者某种更复杂的关系。
数学课上,他们经常被老师一起点名上讲台解题。
一个用最标准的方法,一个用最巧妙的方法。
同学们称他们为“数学双星”。
白彦秋喜欢这个称呼。
双星,意味着他们是并列的,是互相绕转的,是彼此需要的。
他开始更努力地学习,不只是为了跟上她,更是为了能站在她身边,成为一个配得上“双星”称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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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事件发生的那年,他们还是孩子。
当江蓓儿邀请他一起去姜家时,白彦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完全理解那是什么,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古老的石门,有神秘的低语,有跨越维度的秘密。
很危险,很不可思议,但也很……迷人。
就像江蓓儿本人。
在石门前的第一次感应,白彦秋就明白了:他和她是同类。
不是智力上的同类,而是更本质的同类——都能感应到那个不该存在的存在,都是那把“钥匙”的一部分。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种宿命感。
仿佛从那年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
他要和她一起走这条路,探索这些奥秘,面对这些未知。
他愿意。甚至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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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期,他们成了固定的研究搭档。
一起参加数学建模竞赛,一起研究姜家寨的数据,一起和司马少卿讨论量子物理和维度理论。
白彦秋发现自己和江蓓儿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他喜欢这种默契。
喜欢他们一起解题时的专注,喜欢他们争论时的激烈,喜欢他们达成共识时的相视一笑。
他也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她——不是小时候那种远距离的观察,而是近距离的、深入的观察。
他发现江蓓儿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她会因为解出一道难题而眼睛发亮,会因为实验成功而嘴角上扬,会在弟弟江辰面前露出难得的温柔。
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白彦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像是收集星星的孩子,把每一丝光芒都珍藏起来。
他知道自己喜欢江蓓儿。
不是孩子对玩伴的喜欢,而是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感情。
但他不说,也不表现出来。
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研究石门,研究晶体,研究这个世界的真相。
感情可以等待。真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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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他们选择了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导师——司马少卿。
实验室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白天一起做实验,晚上一起分析数据,周末一起去姜家实地考察。
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是一体的,一个不可分割的研究搭档。
白彦秋很满足这样的状态。
能在她身边,能和她一起探索宇宙的奥秘,能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这就够了。
有时他会想,如果当年在幼儿园,他没有鼓起勇气坐在她旁边,现在会怎样?
也许他会是个普通的天才少年,考上名校,前途光明,但永远不会知道石门的存在,永远不会经历这些不可思议的冒险,永远不会……了解她。
幸好,他坐下了。
幸好,他一直在追赶。
幸好,他成为了那个能跟上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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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博士毕业那天,司马少卿提议去庆祝。
在研究所附近的小餐馆里,三个人举杯。
司马少卿感慨道:“看着你们从两个孩子长成现在这样,真是……时光飞逝啊。”
江蓓儿难得地笑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
“是你们自己优秀,”司马少卿说,“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你们俩就像……注定要一起做研究的人。互补得完美。”
白彦秋看向江蓓儿,她也正看着他。
那一刻,不需要言语,他们都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是的,注定。
饭后,司马少卿先走了,留下他们两个在夜晚的街道上散步。
深厦市的夜景璀璨,车流如织。他们走得很慢,像是都不想结束这一天。
“白彦秋。”江蓓儿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一直在我身边。”江蓓儿的声音很轻,“从幼儿园开始。”
白彦秋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我也谢谢你,”他轻声回应,“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走到江蓓儿家门口时,白彦秋停下脚步:“明天实验室见。”
“嗯,明天见。”
江蓓儿转身要进去,又回头:“白彦秋。”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罕见地有些犹豫,“有一天我们研究清楚了所有奥秘,你想做什么?”
白彦秋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找新的奥秘研究。和你一起。”
江蓓儿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浅笑,而是真正开心的笑:“好。”
她进去了,门轻轻关上。
白彦秋站在门外,很久没有离开。
他知道,从四岁那年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女孩。
将来也不会。
不是占有,不是束缚,而是陪伴,是理解,是并肩前行。
就像双星,在浩瀚的宇宙中,彼此绕转,彼此照亮,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就够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