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辛红姬,江南会馆的女老板,地下拳坛的红姐,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就跟拳台、钞票、还有一群糙老爷们过了。
直到江水溶那个奇人出现。
第一次见他,他穿着外卖制服站在我会馆门口,一双眼睛懒洋洋的,看谁都像看路边的石头。
我心想这哪来的傻大胆,敢在我地盘上撒野。
后来我知道了,他不是傻大胆,他是真牛逼。
但今天不说他,说我和秦庆的事。
秦庆,我的合作伙伴,是个憨货。
他替我打架,替我背锅,替我收拾烂摊子。
我开江南会馆,他第一个来帮忙,掏空家底,眼睛都不眨。
所有人都觉得我俩早晚得成一对,包括我自己——哦不,我以前不觉得。
我觉得秦庆就是我兄弟,能交后背那种。
至于男女之情?
别闹了,我看着他打过拳,住院的样子我都记得。
直到江水溶某天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欠揍的痞笑说:“刚才打扰二位青梅竹马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哈!”
我当时炸了,真的炸了。
追出去想撕了他的嘴,结果那王八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秦庆那张憨厚的脸。
想起我三年前跟人打架,头破血流,是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想起我蹲在江边哭,是他默默陪我坐到天亮。
想起我开江南会馆第一年,被人砸场子,他一个人挡在前面,断了两根肋骨都没退一步。
妈的,江水溶一句话,把我三十年的认知都给掀翻了。
第二天见到秦庆,我浑身不自在。
他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还是“红姐长红姐短”,端茶递水,汇报工作。
我盯着他看,忽然发现这憨子其实……长得还行?
肩膀挺宽,个子挺高,笑起来还有俩酒窝。
“你看我干嘛?”秦庆被我看毛了。
“看你不行?”我梗着脖子,“我地盘我想看谁看谁!”
他摸摸鼻子,笑了:“行,随便看。”
那笑容,晃得我眼睛疼。
之后几个月,江水溶那家伙开始了他的“撮合大业”。
今天说“红姐,秦哥说你最爱吃城东那家小笼包,一大早排队买的”,明天说“秦哥,红姐念叨你好几天没来练拳了”,后天干脆把我俩锁会议室里,美其名曰“商量要事”,结果空调遥控器被他顺走了。
三十度的天,密闭空间,我和秦庆大眼瞪小眼。
“红姐,你热不?我给你扇风?”秦庆真拿了本文件夹给我扇风。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秦庆。”
“啊?”
“你快出去吧?”
文件夹“啪嗒”掉地上。
后来,江水溶不知用了什么计策,让秦庆换了一张脸,冷冰冰把我从酒馆扛了回去。
当时我仰头看他——妈的,这憨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不就是在酒馆喝杯酒吗,大惊小怪什么?”我盯着他,“给你三秒钟,想清楚再说。三、二——”
“辛红姬!”他瞪着眼睛喊出来,“我喜欢你!你该跟我结婚……”
后面的话被我堵回去了。
用嘴。
好吧,我主动的。
末世来的那位说过,想要什么就得自己争取,等别人递到手上来?做梦。
秦庆整个人僵成木桩,眼睛瞪得比铜铃大。
过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这憨子居然哭了。
眼泪哗哗地流,一边哭一边抱我,抱得死紧。
“红、红姐……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掐了,用力掐。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得像个孩子。
后来江水溶知道这事,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抽气:“我就说嘛,你俩早该成了!耽误多少年!”
我骂他:“就你话多!”
但嘴角是上扬的。
和秦庆在一起后,我的生活……没太大变化,又好像全变了。
他还是叫我红姐,还是帮我打理会馆,还是憨憨的。
但早上会给我煮醒酒汤——虽然很难喝;晚上会等我回家——哪怕等到凌晨;我发脾气时,他不会像以前那样默默听着,而是会一把抱住我,说“红姐,生气伤身”。
最让我意外的是,这憨子其实挺浪漫。
我生日那天,他包下整个拳馆,没请任何人,就我俩。
场中央摆了个丑不拉几的心形蜡烛阵,他站在中间,穿着西装,拿着话筒,手抖得像帕金森。
“红、红姐……我、我准备了一段话……”
我抱着手臂,挑眉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不抖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辛红姬。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没有戒指,没有玫瑰,只有一圈快烧完的蜡烛,和一个紧张得满头汗的憨子。
我走过去,踩灭了几根碍事的蜡烛,站到他面前。
“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