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雾,总带着灵植园飘来的清苦香气,裹着微凉的风,漫过城墙的砖缝,也漫过城内纵横交错的街巷。
于玄是被一阵极淡的血腥味惊醒的。
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刚破开一点鱼肚白,竹屋的窗棂上还凝着露水。那股血腥味极淡,混在灵草的清香里,若不仔细分辨,几乎要被忽略过去。但于玄的神识何等敏锐,只一瞬,便捕捉到了那缕气息的源头 —— 城南的一处废弃民宅。
他起身时,动作轻得没惊动外间榻上的苏清月。指尖凝起一缕混沌真气,拂过身上的素色道袍,将夜露的湿意扫去。推门而出时,竹影婆娑,晨风吹过,带起他衣袂翻飞。
青阳城的街道上,还鲜有行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正推着小车,慢悠悠地往集市的方向走。于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踏在青石板路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他循着那缕血腥味,一路往城南而去。
城南的废弃民宅,原是一户小修士的居所,前些日子因主人举家迁往别处,便空了下来。此刻,那扇虚掩的木门,正透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于玄没有推门,只是将神识缓缓探入。
民宅的院落里,躺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那人的胸口,有一个极细的血洞,伤口周围的皮肉呈乌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阴毒的暗器。而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枚玄阴宗的宗门令牌。
于玄的眉头微微蹙起。
玄阴宗宗主已死,宗门也已被除名,按理说,剩下的弟子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归降正道,怎会还有人留在青阳城?
他的神识继续深入,扫过那具尸体的全身。除了宗门令牌,那人的怀里还揣着一枚小小的蜡丸。于玄指尖一动,一缕混沌真气隔空卷过,将那枚蜡丸摄到手中。
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只写着一行字:“灵植园,三更,取紫纹龙舌草。”
落款处,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于玄的眸色冷了几分。
看来,玄阴宗的余孽,并未彻底肃清。还有人潜伏在青阳城,打着灵植园的主意。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具黑衣人的尸体。尸体的脖颈处,有一道极浅的疤痕,像是被某种利器划伤后留下的。而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幽冥殿气息。
于玄心中了然。
这些玄阴宗的余孽,竟是和幽冥殿的残党勾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