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的前一日，青阳城的喧嚣仿佛都被晨雾裹了起来，唯有青竹峰的竹林，还漾着熟悉的沙沙声。
于玄负手立在竹林深处的空地上，混沌神剑斜斜背在身后，剑鞘上的黑白纹路，竟与竹叶间漏下的天光隐隐呼应。他静立良久，周身的混沌真气缓缓流转，将周遭的雾气涤荡得干干净净，连落在肩头的竹叶，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托着，迟迟不肯坠落。
苏清月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从竹屋的方向缓步走来，素色的裙角擦过青竹，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她没有出声，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在空地旁的石桌上，目光落在于玄的背影上。这些日子，他为了筹备决战，几乎夜夜未眠，眉宇间的疲惫，纵使被真气遮掩，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来了？” 于玄的声音淡淡传来，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气息。
苏清月走上前，轻声道：“师兄，歇会儿吧。明日便是决战，你该养精蓄锐才是。”
于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眸中是化不开的柔和。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笑道：“无妨。越是大战将至，心境越要澄澈。这青竹峰的竹林，最能宁心静气。”
他说着，伸手握住身后的混沌神剑，轻轻一抽。剑光出鞘的刹那，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竹林，惊得枝头的雀鸟扑棱棱飞起。黑白相间的剑光，在晨雾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的气流，竟将周围的竹叶卷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苏清月看得微微失神。她见过于玄无数次练剑，却从未见过他今日这般状态 —— 剑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仿佛天地间的混沌之气，都汇聚在了这一剑之中。
于玄持剑而立，手腕轻轻转动。剑光如同流水般在他周身游走，时而化作一道长虹，直刺天际；时而收敛锋芒，归于沉寂。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仿佛不是在练剑，而是在与天地对话。
“混沌大道，包罗万象，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 于玄的声音缓缓响起，随着剑光的流转，散入竹林深处，“此前我总想着，以剑破敌，以力服人，今日才悟透，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锋芒毕露，而是心怀苍生，守得住一方安宁。”
剑光陡然收敛，于玄收剑入鞘，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剑舞，未曾耗费他半分力气。
苏清月走上前，递过那杯早已温好的灵茶，眼中满是敬佩：“师兄的剑道，又精进了。”
于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看着苏清月，忽然笑道：“若是此战得胜，我便陪你去灵植园，看那些紫纹龙舌草抽枝展叶，好不好？”
苏清月的眼睛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林风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盟主！清月姑娘！各宗的援军，已经尽数抵达青阳城了！”
于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将茶盏递给苏清月，沉声道：“走，去看看。”
三人快步朝着竹林外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竹叶，洒下满地碎金。青竹峰的方向，隐隐传来各宗弟子的呼喝声，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冲天的战意。
于玄的脚步愈发沉稳，他知道，明日的决战，绝非他一人的战场。身后有并肩作战的盟友，有誓死守护的百姓，还有眼前心心念念的人，这场仗，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