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的返程船队在暮色中驶入青阳城外围水域,粼粼波光映着战船甲胄上未干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气与硝烟混合的沉郁气息。于玄站在主船甲板边缘,海风拂动他略显凌乱的青色衣袍,露出肩头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混沌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激战过后的疲惫身躯。
苏清月提着食盒缓步走来,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她特意调制的凝神香。“师兄,先歇歇吧,火宗主和云宗主他们在议事舱等候,但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将温热的玉瓷碗递到于玄手中,碗中是澄澈的灵液,漂浮着三两片冰晶状的清心草,“这是冰心谷的凝神露,加了清心草,能安抚神魂,你在黑风岭强行催动混沌钟,神魂定然受了震荡。”
于玄接过玉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他仰头饮下,灵液入喉化作缕缕暖流,顺着经脉游走,识海之中那丝因噬魂大阵残留的滞涩感果然消散了不少。“清月有心了。” 他转头看向少女,月光洒在她眉眼间,映得那双清澈的眸子愈发温润,“黑风老祖虽除,但文渊临死前提到的幽冥殿殿主,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苏清月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灯火点点的青阳城:“师兄的道心坚如磐石,自然不惧邪魔,但正道联盟初立,各宗门人心未齐,物资损耗也颇为严重,此次黑风岭一战,光是烈火宗就折损了十余名核心弟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刚才清点伤员时,听到几位长老私下议论,说幽冥殿势力遍布七洲,此次我们主动出击,怕是已经打草惊蛇。”
于玄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按在船舷的栏杆上,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刀痕 —— 那是之前与魔修激战留下的痕迹。“打草惊蛇也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幽冥殿本就意在颠覆修真界,就算我们不主动出击,他们也迟早会露出獠牙。如今我们斩杀黑风老祖,覆灭其据点,至少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小宗门看清形势,要么加入联盟共抗邪魔,要么被幽冥殿吞噬,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说话间,战船已缓缓驶入青阳宗专用的码头。岸边早已聚集了不少弟子,看到战船归来,纷纷上前接应。火烈雄大步流星地走上甲板,他的火红战甲上沾着不少黑色的魔气残留,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振奋:“于盟主!青阳城百姓听说我们剿灭了黑风岭的魔修,都在城中张灯结彩呢!不过老夫已经让人拦住了,大战刚歇,还是先整顿内部为好。”
云沧海紧随其后,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唯有袖口处有一道浅浅的裂口,显然也经历了苦战。“火宗主所言极是。” 他手中羽扇轻摇,眼神却带着几分凝重,“我已让人将黑风老祖的尸身处理妥当,但其修炼的《黑风噬魂功》残卷已经收好,或许能从中找到破解幽冥殿魔功的线索。另外,各宗门的伤亡和物资损耗清单,我也让人统计好了,稍后议事时便可呈上。”
于玄点了点头:“诸位辛苦了,先安排弟子们休整疗伤,伤亡弟子的抚恤务必从优。议事之事,就定在今夜三更,地点就在青阳宗主殿的聚义堂。” 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几位宗门首领,声音提高了几分,“另外,传令下去,青阳城今夜实行宵禁,加强巡逻,严防幽冥殿的奸细混入城中。”
“谨遵盟主令!” 众人齐声应道,随即各自散去安排事务。
于玄与苏清月并肩走下战船,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路。青阳城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在街巷中回荡,偶尔能听到城中百姓隐约的祈福声。走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于玄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微凝,朝着巷尾的阴影处望去。
“谁?”
一声低喝过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竟是花轻语。她一身粉色衣裙,裙摆上还沾着些许草叶,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于盟主莫怪,轻语并非有意窥探。” 她走上前来,手中托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神色有些复杂,“我刚从黑风岭外围回来,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发现了这个,觉得或许对盟主有用。”
于玄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怨灵图案,边缘还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与之前感受到的幽冥殿魔气如出一辙。“这是幽冥殿的令牌?”
“应该是。” 花轻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山洞深处布满了噬魂大阵的残余节点,显然是黑风老祖用来联络幽冥殿的秘密据点。我在洞中还发现了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看服饰应该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想必是被黑风老祖擒来炼化生魂的。”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最让我心惊的是,洞中石壁上刻着一段话,说‘幽冥降世,混沌为钥,七洲归一,万魂为祭’。”
于玄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令牌上的阴寒气息仿佛要侵入骨髓,但他体内的混沌真气自动运转,瞬间便将这股寒意驱散。“混沌为钥……”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文渊是幽冥殿的暗子,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显然是为了混沌神剑和混沌钟而来,而这令牌上的话语,更是直指混沌至宝。
苏清月脸色微变:“难道幽冥殿的最终目的,是要用混沌至宝打开某种禁忌之门?”
“极有可能。” 于玄深吸一口气,将锦盒收好,“此事事关重大,今夜议事时再详细商议。花宗主一路辛苦,先回去歇息吧,三更时分,聚义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