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锦帕,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淡了一路的疲惫。“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得晚?”
“我算着你该回来了,就来等你。” 苏清月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他的佩剑上。那柄长剑,陪伴他走过了无数战场,剑鞘上的青鳞龙纹,已被岁月磨得有些黯淡,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痕迹。“你的剑,该好好擦拭一番了。”
他低头看了看佩剑,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后山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方清潭,潭水清澈见底,能倒映出天上的流云。他坐在潭边的青石上,解下佩剑,缓缓拔出剑鞘。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雪亮,映着潭水的波光,也映着他的脸庞。只是剑身上,那些细密的魔气划痕,依旧清晰可见。他取出一块软布,蘸着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
苏清月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穿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与紧抿的唇线。她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疲惫与伤痛。那些战死的同道,那些牺牲的生灵,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底。
“清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苏清月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不是在质疑自己的选择,而是在缅怀那些逝去的生命。她轻声道:“当然值得。你看望风村的炊烟,看孩子们的笑容,那些都是用生命换来的安宁。他们不会被忘记,他们的牺牲,会永远刻在修真界的史册上。”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苏清月。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潭水一样,能映照出人心底的迷茫。他微微一笑,心中的阴霾,仿佛被这笑容驱散了不少。
“是啊,他们不会被忘记。”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剑身。软布拂过剑刃,那些魔气划痕渐渐淡去,剑身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竹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潭水倒映着漫天的晚霞,像一幅流动的画卷。他将擦拭干净的长剑插回剑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回去吃饭。” 他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我听说,膳堂今天做了红烧排骨,是你最喜欢的。”
苏清月笑着点了点头,与他并肩朝着竹林外走去。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静好。月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相依。
回到住处时,夜色已经深了。他坐在窗前,取出那枚黑色的魔族令牌。令牌上的魔气早已被净化,如今只剩下淡淡的古朴气息。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心中忽然想起了在极北冰原上的洞穴里,与苏清月相依取暖的日子;想起了在冰封峡谷中,与大祭司死战的惨烈;想起了在东海孤岛上,找到净化之源时的欣喜。
这一路走来,何其艰难。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他将令牌收进储物袋,又取出那本古籍。古籍的扉页上,他用朱砂写下了四个字:“国泰民安”。这是他对修真界的期许,也是他此生的执念。
他合上古籍,熄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风声,渐渐变得轻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望风村的炊烟,浮现出孩子们的笑容,浮现出苏清月温柔的脸庞。
今夜,应该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