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裂痕低语,灵魂之渊(1 / 2)

“混沌锻炉”的崩解并未带来胜利的欢呼,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与沉重如铅的疲惫。“守望堡”化为漂浮的钢铁坟墓,伤痕累累的舰船如同离群的伤兽,在冰冷的虚空中缓缓收拢。“现实裂痕”如同宇宙幕布上一道新鲜的、渗着脓血的伤口,在战场中央静默地搏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混杂着新生“秩序”与腐朽“混沌”的诡异气息。而比这物理上的创伤更深的,是联军灵魂层面的重创与牺牲。

万界星枢的最高医疗中心,此刻化作了与死亡赛跑的战场。但这里的“死亡”,远比生理层面的终结更加复杂、更加令人束手无策。

真嗣、企业、逸仙等参与了终极共鸣的成员,大多因精神与灵魂的过度负荷而陷入深度昏迷。他们的大脑活动异常,意识仿佛沉入了由“秩序”、“混沌”、“覆写”等概念碎片构成的、光怪陆离的噩梦之海。常规医疗手段收效甚微,只能依靠星灵的灵能舒缓、塞壬的精神稳定场以及深澜之歌者的“安魂谐波”进行维持,等待其自我修复。这是一场对意志力的漫长考验。

然而,最棘手、也最令人揪心的情况,发生在绫波丽身上。

她的生理体征在离开共鸣室后不久,便微弱到近乎消失,仿佛一具精美却了无生气的瓷偶。但医疗仪器却检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状态:她的生物场近乎完全寂灭,但某种高度有序、却与“存在”概念若即若离的信息结构,却顽强地在她躯体,尤其是核心(类似S2机关位置)残留着,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频率波动着。这结构与她独特的AT力场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接近本质”,仿佛是在与“虚无光束”和“覆写协议”的极限对抗中,她的某种“存在核心”被强行挤压、提纯,却又在崩溃的边缘。

更诡异的是,这残留的结构,与“现实裂痕”区域散发出的、那些新生的、不稳定的“秩序”波动,以及残留的、腐朽的“混沌”回响,产生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共鸣。仿佛她的“存在状态”,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连接那片混乱现实与有序世界的、一个不稳定的“节点”或“观察孔”。

“她的‘存在’定义本身,可能在那场对抗中被严重动摇了。”织梦者的精神感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凝重,“她既非完全‘存在’,也非走向‘虚无’,而是卡在了一种……‘薛定谔的叠加态’。常规手段无法干预,强行刺激可能导致其彻底坍缩向任何一方。”

“但共鸣现象表明,她的状态与‘裂痕’密切相关。”小灰的素体(本体现在万界星枢全力分析“初始密钥”数据)投射过来,仔细观察着数据,“或许,维持她当前的状态,观察她与‘裂痕’的共鸣,能帮助我们理解那片区域的本质,甚至……找到稳定或修复它的线索。但这无异于将她置于持续的危险观察中。”

“难道要拿绫波的生命当实验品吗?”匆匆赶回的葛城美里(之前负责后方协调)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痛。

“这不是实验,是唯一可能让她‘存在’下去,并可能帮助我们所有人的方式。”北冥雪的声音响起,她已从指挥前线返回,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建立最高级别的隔离观察单元,用‘心灵壁垒’技术和从‘初始密钥’中解析出的部分‘秩序稳定’协议,为她构建一个强化的维生力场。同时,24小时监测她与‘裂痕’的共鸣数据。我们要在保住她‘存在’可能性的同时,尝试解读‘裂痕’的低语。”

命令被迅速执行。绫波丽被转移至一个特制的、如同水晶棺般的维生舱中,舱体被多层“秩序”力场包裹,缓慢地注入着特制的LCL溶液(根据EVA技术优化)和经过调制的灵能。她静静地悬浮其中,赤红的眼眸紧闭,仿佛沉睡,又仿佛从未存在过。美里、真嗣苏醒前的监护人,默默地守在观察室外。

与此同时,对“现实裂痕”的侦察与封锁也立即展开。一支由塞壬空间学家、星灵相位工匠和装备了最新“现实稳定探测器”的无人舰船组成的联合科考队,在强大的护卫舰队警戒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片区域。

裂痕的景象,远超最坏的想象。它并非一道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一片自我指涉、逻辑错乱、现实层级交叠的恐怖区域。靠近裂痕边缘,探测器传回的影像便开始失真、扭曲,甚至出现观测者自身的倒影或完全无关的场景碎片。物理常数在这里如同儿戏,引力方向每秒变化数次,光速时快时慢,物质会无缘无故地“量子隧穿”到别处,或直接衰变成无法识别的能量形态。

最令人不安的,是裂痕深处持续传来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这低语并非单一语言,而是无数种思维碎片、逻辑悖论、疯狂尖叫、冰冷计算以及纯粹恶意的混合体,仿佛将“混沌锻炉”崩解时的最后哀嚎、“覆写协议”的秩序指令、以及来自更深邃黑暗的“注视”,全部打碎搅拌后,持续播放。

“低语内容无法解析,但情绪倾向分析显示,其中混杂着愤怒、好奇、饥渴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或‘期待’。”随队的星灵学者报告,声音带着颤栗。

“检测到裂痕内部存在不稳定的‘现实泡’和‘时空回环’。有微型‘混沌衍生物’在其中诞生、湮灭,但其形态与之前的‘孽生体’或‘崩解体’都不同,似乎更……‘原始’,更接近‘混沌’概念的某种基础表达。”塞壬空间学家补充。

“绫波丽的共鸣数据有变化!” 观察站传来紧急通讯,“当科考队深入探测时,她的信息结构波动频率与裂痕低语的某些‘音节’出现了短暂的同步增强!她在无意识间,似乎能……‘翻译’或‘过滤’一部分最混乱的低语,使其呈现出极其破碎、但相对可理解的片段!”

传来的片段杂乱无章,充满隐喻和扭曲:“……钥匙……插入了错误的锁孔……门扉已现……等待被推开者……”、“……新鲜的伤口……甜美的痛苦……它将降临……在秩序与混沌的尸骸上欢宴……”、“……观察者……变成了被观察的风景……可怜的小小火苗……”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结合裂痕本身的诡异特性,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现实覆写’协议,虽然摧毁了‘锻炉’,但其剧烈的法则冲突,可能……在更深层的现实结构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或者说,短暂地‘照亮’了某个原本隐藏的层面。”织梦者的推测让指挥中心温度骤降,“而‘终焉之影’或其相关存在,可能一直在‘注视’着我们。这场战斗,这场‘覆写’,就像黑夜中突然划亮的火柴,不仅让我们看到了更深邃的黑暗,也让黑暗中的某些东西,更清楚地‘看到’了我们。裂痕,就是这道‘目光’残留的痕迹,也是一个……潜在的‘通道’或‘信标’。”

“绫波丽的状态,使她意外地成为了这个‘信标’的微弱接收器,或者说,一个不稳定的‘翻译器’。”小灰总结道,“我们必须假设,‘终焉之影’或其衍生物,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注意到了这片区域,以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