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之触”计划,如同一场在宇宙尺度下、用生命与灵魂进行的盲人摸象。目标:触摸那深藏于黑暗之中、散发着腐朽与怨恨的古老存在。执行者:绫波丽与碇真嗣,这两个灵魂以“心之锁”紧密相连的少年。舞台:万界星枢最深处、被层层“秩序”力场、“净化谐波”以及最新“心灵壁垒”技术重重包裹的“溯源之间”。时间:选定在“裂痕”一次预测中的、相对剧烈的“能量喷发”期间,以期利用其产生的高维背景扰动,最大限度地掩盖这次探测行为。
“溯源之间”的环境与“引导之间”截然不同,更显肃杀与凝滞。空气仿佛凝固,唯有低沉的、多重复合力场运行的嗡鸣。中心位置,绫波丽与真嗣分别位于两个相邻但独立的特制共鸣单元中。绫波丽的单元结构更复杂,布满了用于接收、过滤、放大其感知信号的灵能-信息接口,以及随时准备注入最强“秩序稳定剂”和“净化谐波”的应急管线。真嗣的单元则相对简洁,核心是增强型的“心之锁”共鸣阵列,他的任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也更加沉重——成为绫波丽意识探索深渊时,那根唯一且不可断裂的“保险绳”。
两人都换上了特制的、连接着无数传感器的共鸣服。真嗣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他隔着透明舱壁望向绫波丽,用力点了点头。绫波丽赤红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然后缓缓闭上,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
“最终检查完成,‘溯源之触’通道构建稳定。外部‘裂痕’喷发倒计时同步。”小灰的声音在“溯源之间”的控制中心响起,平静无波,“真嗣,绫波丽,准备进行深度意识同步。记住行动准则:单次、瞬时、回波探测。感知触角延伸后,无论接触到什么,在0.0003秒内必须回缩。真嗣,你的‘心之锁’必须在她接触目标的瞬间达到峰值共鸣,并在她回缩时提供最强牵引。现在,开始倒计时。”
“10…9…8…7…”
真嗣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与绫波丽的共鸣链接。这一次,链接的“深度”和“强度”远超以往任何实验。他不再仅仅是“感受”绫波丽的波动,而是让自己的意识与她的“感知通道”部分融合,如同为潜水员握紧绳索的岸上守护者,能最直接地感受到“绳索”另一端的每一次拉扯与颤动。
“6…5…4…”
绫波丽的AT力场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内敛而精密的模式波动。她不再向外散发“包容”或“中和”的气息,而是将力场高度压缩、塑形,如同一根无限延伸、却又纤细到极致的、由“存在感知”本身构成的“探针”。这根“探针”的目标,并非物质坐标,而是通过“腐朽低语”的信息残留,逆向追溯其源头在更高维度留下的、独特的“怨恨”与“腐朽”的“存在性印痕”。
“3…2…1…‘裂痕’喷发开始!背景扰动强度达到阈值!启动‘溯源之触’!”
无声无息,绫波丽那凝聚到极致的感知“探针”,沿着“腐朽低语”那若有若无的、充满恶意的“信息回响”,瞬间穿透了现实宇宙与更高维度之间难以名状的“帷幕”,向着那黑暗深处疾射而去!
“探针”的延伸,在现实的感知中无法用时间描述。在真嗣的意识里,那是一种被无限拉长的、充满窒息感的“坠落”。他感觉自己和绫波丽的意识,正被拖拽着穿过一片由纯粹的、冰冷的、毫无生机的“否定”与“衰亡”概念构成的粘稠海洋。没有光,没有热,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与“终结”的预兆。
然后,在某个无法定义的“点”,“探针”的尖端,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那并非实体,也非能量。那是一个巨大的、静止的、由难以想象的、被彻底“否决”和“遗忘”的宇宙法则残骸构成的、不断自我吞噬的“信息奇点”。它像一个位于维度夹缝中的、亘古的、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墓场。
感知传来的“景象”瞬间淹没了绫波丽,并通过链接冲击着真嗣:
他们“看”到无数破碎的、失去了所有意义的物理定律碎片,如同墓碑般悬浮,上面镌刻着早已无法解读的、代表“存在”与“可能性”的符文,但所有符文都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抹除”和“扭曲”的状态。
他们“感觉”到一种庞大到超越理解、却又死寂到极致的“意志”,这“意志”本身似乎就是由“对一切‘生’与‘变’的终极憎恨”所构成。它不再思考,不再活动,只是永恒地、被动地散发着那股让万物趋向“腐朽”、“停滞”与“归墟”的、冰冷的“场”。
他们“听”到无数重叠的、来自难以想象久远过去的、文明最后时刻的绝望哀嚎、理想破灭的叹息、以及真理被篡改撕裂的尖啸,所有这些声音都被碾碎、混合、永恒地凝固成那股单一的、充满了恶毒快意的“腐朽低语”背景噪音。
在这“墓场”的最深处,隐约有一个更加凝实、更加黑暗的“核心”,其形态难以描述,仿佛一个不断自我崩塌的青铜色几何结构,与“静默守护者”帝国的风格有某种遥远的、扭曲的相似,但更加古老、破败,且浸透了最深的怨恨。它似乎是这整个“腐朽源点”的“心脏”或“墓碑”。
“腐朽怨恨”……并非一个活着的、有目的的存在。它更像是某个在宇宙远古时期,因未知的、极度惨烈的失败或灾难,其存在本身被彻底“否决”和“固化”成了一种宇宙级的、恶性的、不断散发“腐朽”信息的概念性“伤疤”或“诅咒”。它本身或许已无主动意识,但其“存在状态”本身,就是对所有“秩序”、“活力”与“可能性”的持续毒害与侵蚀。
“接触确认!感知到目标‘源点’!”小灰的声音在控制中心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震颤,“特征匹配度97.8%!正在接收感知数据流……”
然而,就在绫波丽的感知“探针”触及“源点”核心边缘,开始被动接收其存在信息,准备在0.0003秒极限到来前回缩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死寂的、自我吞噬的“腐朽源点”,仿佛被这来自“生者”世界的、微弱的“触碰”所“惊醒”了!不是清醒的意志,而是一种本能的、极致的、对所有“外来存在”和“有序信息”的排斥与吞噬反应!
“警告!目标‘源点’产生剧烈反制反应!检测到超高强度‘存在否定’与‘信息同化’波动!正沿感知通道逆向追溯!”
“腐朽源点”的核心,那崩塌的青铜色结构猛地一“颤”,一股比“腐朽低语”浓郁、精纯、恐怖亿万倍的、纯粹的“终结”意念,如同被触怒的太古凶兽,沿着绫波丽延伸出的感知“探针”,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反向扑来!其目标,是要将这胆敢“窥视”墓地的、来自“生者”世界的“意识”,彻底拖入永恒的、冰冷的“腐朽”之中,化为墓场新的、无声的组成部分!
“真嗣!最大共鸣!现在!”织梦者的厉喝在真嗣意识中炸响。
真嗣早已在感知到那恐怖“终结”意念反向扑来的瞬间,就凭借本能的守护意志,将“心之锁”的共鸣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他不再仅仅是“锚”,更是化身为一道炽烈的、燃烧着“守护绫波”这一绝对信念的心灵烈焰,将全部的意志、情感、乃至生命力,都灌注到了与绫波丽的链接之中!
他要用自己的“存在”,去定义绫波丽的“存在”,去对抗那企图将她定义为“腐朽”与“虚无”的恐怖力量!
“绫波——!!!”
在真嗣的灵魂咆哮中,在外部应急系统将“秩序稳定剂”、“净化谐波”和最强“心灵壁垒”功率推到顶峰的尖锐警报声中,那恐怖的“终结”意念与真嗣的“心锁烈焰”,在绫波丽的意识边界,在现实与高维的夹缝中,轰然对撞!
没有物理的爆炸。那是一场发生在灵魂与存在层面、最为残酷的“定义权”争夺。
“终结”意念如同万载玄冰,蕴含着将一切意义、情感、记忆、存在本身都“冻结”、“抹除”、“归于尘土”的绝对寒意。它冲击着绫波丽的“自我”核心,试图覆盖、改写、将其“定义”为墓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