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所处，有一个废弃的仓库。谁也想不到，一个省长，竟然会在深夜来到这里。
仓库深处，一点烟头的红光在闪烁。
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在生锈的机床旁，看到李东沐，他掐灭了烟头。
借着昏暗的手电光，李东沐看清了对方。那是一个年约七十、满脸皱纹、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老人，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锐利。
“您就是李东沐省长？”老人上下打量着李东沐。
“我是李东沐。您怎么称呼？”李东沐平静地说。
老人没有回答称呼问题，而是直接说：“李省长，我观察你有些日子了。刘健那孩子出事，你跑到医院发火，在会上说硬话，私下里肯定也没闲着。你是真想动三南这潭浑水？”
“不是想动，是必须清干净。”李东沐回答。
老人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清干净？谈何容易啊。你知道快速路项目，最早是谁提出来，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李东沐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老人缓缓道来：“最早提出快速路构想的，是好多年前一位有抱负的市长，想真正解决玉阳交通瓶颈。但后来，这位市长调走了。项目被当时省里一位主要领导看中，当成了自己的政绩工程和利益工程。”
“招标只是个形式，内定给了当时刚刚冒头、很会来事的沙金刚。为什么给他？因为沙金刚背后，有个叫吴天明的人，帮那位领导解决了很多私人问题，也帮领导联络了不少关系。”
“吴天明……”李东沐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被直接提及。
“项目一开始，胃口就很大。拆迁补偿款，被层层截留、挪用；工程材料，以次充好，价格虚高；甚至虚增工程量，套取资金。”
“这些钱，一部分进了沙金刚和吴天明的口袋，一部分，流向了更高处，用于经营关系，堵住各种可能的嘴巴。”
老人眼神向上瞥了一一下，声音继续低沉道，“我当时在审计系统，还是个有点权力的处长，发现了一些端倪，想往上反映。结果，警告立刻就来了。先是许以好处，我不接受；然后就威胁我和家人。再后来，我被找了个借口，提前病退了。和我有类似遭遇的，还有几个。”
老人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痛苦：“这些事，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我看着这条路一边修一边烂，看着那些人越来越嚣张，看着像刘健这样的年轻人又冲上去……”
对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我知道一些他们做账的秘密，知道一些关键证据可能存放的地方，甚至……知道一两个虽然被迫同流合污，但内心还有良知、可能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话的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