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健苏醒后的第二天夜里，李东沐在严密护卫下，再次来到病房。
虚弱的刘健看到李东沐，眼神激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他颤抖着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吃力地在护士提供的写字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个字：“账……海外……赌场……王……”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似乎是“王”或“玉”，便再次昏睡过去。
“账本在海外？
赌场？
王？”李东沐盯着那几个字，心念电转。刘健在昏迷前，显然已经查到了极其关键的信息，甚至可能触碰到了核心证据的存放地。
他说的“王”是谁？
是姓王的人？
还是指“王国”？或者和“玉”有关？
玉阳市？玉景高速？
这个残缺的信息至关重要，但也更加扑朔迷离。它似乎印证了赵伟那边关于资金流向境外赌场的线索，但“王”这个指向，又打开了新的猜想空间。
李东沐立刻加强了对刘健的保卫级别，并嘱咐主治医生，一旦刘健情况稳定，可以接受简单问话，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且要做好保密工作。
就在刘健苏醒带来一线希望的同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联合调查组内部，负责追查快速路项目拆迁补偿款去向的一名纪委骨干人员，在回家途中遭遇“车祸”，万幸只是轻伤，但对方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同时，调查组在调取省交通厅一些历史档案时，被告知存放相关资料的档案馆库房因“消防安全隐患”需要紧急封闭检修，暂时无法查阅。
明枪暗箭，步步惊心。
更让李东沐心头一沉的是，省委书记陶宏伟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在又一次关于当前重点工作的小范围会议上，陶宏伟不再提“支持调查”，而是大谈“把握改革、发展、稳定的平衡点”，强调“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要放在特定历史背景下看待，处理要稳妥，要有利于维护干部队伍整体形象和当前发展大局”。
他甚至不点名地提到，“有干劲是好的，但也要注意熟悉情况，尊重历史，团结大多数，不要总想着搞大动作，弄得人心惶惶，影响团结和发展势头”。
这番话，几乎是对李东沐近期工作的全盘否定和严厉敲打。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赵庆丰等人低头不语，但眼角余光却瞥向李东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