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静静听着，品味着陶宏伟话里的意思。
陶宏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个人认为，调查要继续，这是省委会的决议，我支持。但能不能……适当调整一下节奏和范围？”
“比如，快速路项目的问题，如果查实了，该处理谁处理谁，但就不要无限追溯、过度解读了，特别是不要轻易和一些历史问题、和一些老同志挂钩。”
“有些事，年代久远，证据难找，牵涉又广，硬要深挖，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震荡，对三南的稳定和发展大局不利啊。”
“巡视组马上就要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呈现一个团结奋进、解决问题的姿态，而不是内部剑拔弩张、问题层出不穷的局面？这对你个人，对三南省，都好。”
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是要求李东沐划下红线，到此为止，不要触及更深的历史和老同志。
这无疑是在为某些人设置防火墙。
李东沐放下茶杯，目光清澈而坚定：“陶书记，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想，我们最好的姿态不是掩盖问题、粉饰太平，而是直面问题、展示我们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行动。”
“历史问题如果确实存在违法违纪，也不能因为年代久远就一笔勾销，那是对历史和人民的不负责任。至于老同志，我相信绝大多数是经得起考验的。如果我们因为怕触及某些人、怕引起所谓震荡，就对明显的腐败问题网开一面，那才是对三南省发展最大的伤害，也是对三南省健康zz生态的破坏。”
“这个姿态，我不敢做，也不能做。”
陶宏伟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东沐省长，你还年轻，前途远大。三南省的情况很复杂，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我作为省委书记，要对全省的稳定和发展负总责。我希望你能从大局出发，再慎重考虑一下你的工作方式。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陶书记，”李东沐站起身，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我的人生信条里，在原则问题上，没有退步这个选项。如果为了所谓的大局和天空，就要容忍腐败，牺牲法治，那我宁愿不要这样的海阔天空。”
“该查的，我一定会查到底。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对三南省人民的承诺。”
谈话再次无果而终。李东沐知道，他与陶宏伟之间的分歧，已经无法调和。
陶宏伟的“大局观”，或许有他自己的压力和考量，但本质上，与李东沐所坚持的“法治观”和“人民观”，已经背道而驰。
走出省委大楼，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李东沐眯起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真正能依靠的，除了身边的几位同志，就是手中正在厘清的证据，以及那即将到来的、未知立场的巡视组。
就在这时，他的保密电话震动起来，是赵伟的紧急联络。
“省长，发现情况。我们监测到沙金刚集团在瑞丽的核心财务人员，突然有异动，正在试图通过非常规渠道向境外转移一批资金和文件，行动很匆忙，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