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斯特恩正在听取亚当·萧华关于近期联盟事务的汇报，其中重点就是休斯顿火箭潜在的股权交易。
“……亚历山大方面还没有正式提交申请，但根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谈判确实进入了实质阶段。买方联合体以‘沐阳资本’为主导，联合了香港盈科拓展集团（李泽楷）以及部分美国本土投资机构。他们的出价很有竞争力，而且规划非常详尽，尤其强调中国市场开发和球队竞技水平的快速提升。”萧华汇报着。
斯特恩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缓缓道：“其他老板的反应？”
“比较复杂。一部分看好中国市场潜力的，持开放甚至支持态度。一部分保守派，对‘外国资本’尤其是‘明星球员关联资本’介入球队运营有疑虑，担心破坏竞争平衡和联盟传统。还有少数，纯粹是嫉妒达拉斯（库班）和潜在买方（沐阳）的关系，或者担心自己的球队价值被‘中国概念’拉开差距。”萧华分析得很客观。
“球员协会那边呢？”
“初步反馈是积极的。沐阳在球员中声望很高，姚明更是备受尊敬。如果交易达成，能提升球员在球队事务中的话语权，他们是乐见的。尤其是买方明确表示要‘清除莫雷式管理’，这很对球员协会的胃口。”
斯特恩点点头，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第五大道川流不息的车流。作为一个将NBA推向全球的舵手，他看到的远比“一桩球队交易”更远。沐阳和姚明的结合，中国资本的深度介入，这或许是将NBA在中国乃至亚洲市场影响力推向一个全新高度的历史性机遇。但同时，他也必须平衡联盟内部的利益和情绪，确保规则的严肃性和联盟的稳定。
“给亚历山大传递一个非正式的信息，”斯特恩转身，对萧华说，“联盟对任何能增强球队竞争力、拓展联盟全球市场、并符合所有者和债务规则的投资持欢迎态度。但审查会非常严格，特别是关联交易和未来运营独立性。让他们提前准备好所有材料，越详细越好。”
萧华心领神会。这既是鼓励，也是划下红线。斯特恩在暗示：我看好这笔交易的前景，但你们必须把事情做得漂亮、合规，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去说服那些潜在的反对者。
“另外，”斯特恩补充道，“安排一下，我下周要去德州视察。‘顺便’去达拉斯看一场小牛的主场比赛，和马克·库班，以及……Sunny Mu，聊一聊。以联盟总裁关心MVP球员和冠军球队的名义。”
“好的，总裁。”
与此同时，休斯顿，亚历山大的办公室。
他同样在听取团队的报告。媒体的狂热，球迷的期待，联盟隐隐透出的风声，都让他手中的筹码似乎在增值。但他也感受到了压力。沐阳团队提出的“清除莫雷”是原则问题，而其他潜在买家（主要是本土的财团或基金）虽然出价可能略低，但不会要求如此彻底的管理层清洗，交易阻力可能更小。
“老板，沐阳资本的李明先生又发来了补充方案。”CFO递上一份文件，“他们在原有报价基础上，增加了对球队未来三年若进入西决、总决赛的额外奖励性支付条款。同时，关于管理层过渡，他们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莫雷先生可以体面离职，获得丰厚补偿，但必须签署严格的竞业禁止和保密协议，且其核心团队成员需经过新管理层评估后决定去留。”
亚历山大看着条款，眼神深邃。钱，他当然喜欢。但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或许更在意“体面”和“遗产”。沐阳团队给出的方案，钱给足了，也给了莫雷（某种程度上也是给他自己过去一段决策）体面退场的台阶。而那份雄心勃勃的竞技目标对赌，也显示出了新东家的决心和信心，这对他这个即将离开的老板的名声，未必是坏事。
“回复他们，可以考虑。安排下一次面谈，地点……还是休斯顿。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敲定。”亚历山大终于松口。
“那其他买家……”
“暂时冷处理。先看看和沐阳这边能走到哪一步。”亚历山大做出了选择。他嗅到了时代的变化，也看到了这笔交易可能带来的、超越金钱的更大影响力。与一个正在崛起的东方篮球巨星及其背后的资本力量结缘，或许比多卖几千万给一个本土基金，更能让“亚历山大”这个名字，在NBA的历史和未来中，留下更独特的印记。
几天后，沐阳在训练馆接到了李明的越洋电话。
“沐总，亚历山大基本接受了我们的核心框架。价格在谈判范围内，清除莫雷的原则他同意了，具体补偿和过渡细节还需要磨。他邀请我们下周再去休斯顿，进行最后一轮关键谈判。斯特恩总裁下周也会到达拉斯，名义上是观看比赛，但很可能想亲自和你以及库班先生沟通。”
沐阳擦着汗，走到场边：“很好。按计划推进。斯特恩那边，我和库班会应对。记住，最终协议里，关于未来球队篮球运营独立决策权、以及核心球员（包括潜在的我）加盟的合规路径条款，必须清晰、无歧义。”
“明白。另外，关于清除莫雷后新任总经理的人选，猎头公司推荐了几位，资料我发您邮箱了。”
“我看一下。倾向选择有国际视野、擅长构建球队文化、并且不单纯依赖数据分析的经理人。最好有冠军球队任职经验。”
“好的。”
挂断电话，沐阳看着球场上还在加练投篮的德克和特里，又想起柜子里阿木的信和画，以及那顿被队友们心心念念的“火锅”。
场上的胜负，场外的资本，远方的孩子，身边的兄弟……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如今复杂而充实的人生图景。
他拿起一个篮球，运了两下，抬手投出。
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清脆的刷网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如同一个清晰的注脚。
无论棋盘多大，游戏多复杂，最初和最终让他心动的，仍是这简单的、橙色的球，穿过篮网的声音。
以及，因为它而连接起来的所有温度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