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的比赛，孩子。”波波维奇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配得上这场胜利。”
“谢谢，教练。一场艰难而伟大的对决。”沐阳与他握手，语气尊敬。
就在两人即将分开时，沐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在如此激烈比赛后显得格外突兀的、轻松的笑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对了，波波教练，赛前说的火锅……圣安东尼奥哪家店比较正宗？或许下次我来，可以尝尝？”
波波维奇显然没料到沐阳会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重提那个赛前被他当作玩笑的“火锅邀约”。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一贯严肃古板的脸上，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混合着错愕、好笑和一丝无奈的微光。他没接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沐阳的手，然后松开，转身走向球员通道，留给沐阳一个依然挺直却似乎隐隐加快了些许步伐的背影。
旁边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虽然听不清对话，但沐阳那带着笑意的表情和波波维奇瞬间的愣神与加速离开，已经足够让他们脑补出一场大戏。第二天，“沐阳赛后疑似邀请波波维奇吃火锅，老爷子‘落荒而逃’”的趣闻，必将是体育花边版块的热门。
小牛队更衣室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疲惫的喜悦。特里已经瘫在椅子上，却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对采访的记者比划：“看到我那记隔扣了吗？帕克在我面前就像个……呃，礼貌点说，像个需要帮助的小朋友！当然，这都要感谢舰长那记史诗级的盖帽和传球！我跟你们说，当时我看到舰长冲过去，我就知道，机会来了！我就那么一跑，那么一跳……砰！完美！”
沐阳看着活宝特里，笑了笑，但笑容之下，是深深的疲惫和对接下来背靠背挑战的清醒认知。击败马刺，只是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精神的紧绷也需要时间缓解。而不到24小时后，他们就要飞赴波士顿，挑战以逸待劳、复仇火焰正炽的凯尔特人。
他没有在更衣室久留，快速洗漱后便登上球队大巴，赶往机场。在飞往波士顿的红眼航班上，大多数队员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陷入沉睡。沐阳也靠着窗，闭目养神，但脑海中却在回放马刺之战的细节，思考着如何应对凯尔特人那更加凶悍的身体对抗和团队防守。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放着林薇薇偷偷塞给他的一张新的超声波照片，比之前那张更清晰了一些。指尖仿佛能透过照片，感受到那份新生命的微弱脉动。这让他疲惫的身体里，重新涌起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李明发来的加密信息：“沐总，收购协议已由双方律师团最终审阅完毕，将于明日（波士顿时间）上午正式签署。斯特恩总裁办公室已收到通知。另外，莫雷在离职前，似乎通过某些渠道，转移或删除了部分内部数据和分析模型，我们正在追查。还有，火箭队部分原有股东和德州本地一些体育界人士，正在酝酿一个‘欢迎’新老板的‘小聚会’，可能不太友善。”
消息一条接一条，球场外的战争并未停歇，甚至在他即将迎来又一场恶战前，显得更加咄咄逼人。
沐阳回复：“按计划签署。数据问题，合法追索。‘欢迎聚会’……让他们聚。等我从波士顿回去，亲自会会他们。”
放下手机，沐阳望向舷窗外无边的黑暗云层。偶尔有闪电在远方的云团中隐隐亮起，照亮一片狰狞的轮廓。
北岸花园的阴影，如同此刻窗外的雷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线。
那里，有怒吼的绿色浪潮，有咬牙切齿的三巨头，有上赛季总决赛被绝杀的不甘，有无尽的敌意和等待燃烧的复仇之火。
马刺的冰封已破。
波士顿的熔炉，正等待着他投入其中。
沐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彻底放松身体，进入短暂的浅眠。
他需要休息。
因为明天，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战争。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