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康复专家？国际资质？”格兰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我们查证了你提到的‘国际传统医学与康复交流协会’，该机构资质存疑，且你所说的那位‘专家’，在该机构注册信息模糊。你能否提供更具体的证明？比如，这位专家的真实姓名、执业许可证、以及他/她所使用的具体技术或产品的成分分析报告？”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那位“中医调理师”本就是沐阳为了掩盖“善念之泉”而虚构的，哪里有什么详细的成分报告和执业信息？
亨德森再次挺身而出：“主席先生，球员寻求额外的、安全的康复辅助是个人权利。我们已按联盟要求，报备了这位专家的基本情况和资质。如果联盟对其资质有疑问，可以启动独立的审核程序，但不应在本次问询中，要求球员提供超出其能力和义务范围的详细信息。这涉嫌侵犯球员的合法医疗选择权和隐私权。”
球员工会的律师也点头支持。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格兰特和反兴奋剂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诺阿先生，”格兰特换了个角度，语气放缓，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们理解你渴望尽快回到球场的心情。但是，你必须明白，职业体育的公平性和运动员的健康高于一切。如果你的康复过程中，涉及任何未经充分验证、可能存在风险甚至违规成分的手段，不仅会毁掉你的职业生涯，也会给你的球队和整个联盟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害。现在，是你澄清一切、保护自己的机会。请你仔细回忆，在那些‘特殊按摩’过程中，有没有使用任何外用的药膏、精油，或者口服任何非医疗团队提供的补充剂？哪怕只是‘感觉有点特别’的东西？”
这是明显的诱导式提问，试图让诺阿在压力下承认使用了“不明物质”。
诺阿的心脏狂跳，但他咬紧牙关，坚定地摇头：“没有。我使用的所有物品，都是球队医疗团队提供的，或者是我自己购买的、常见的、安全的运动补充剂。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你确定？”反兴奋剂官员追问，“即使是一些‘草药提取物’或者‘能量精华’之类的，听起来很天然的东西？”
“我确定。”诺阿迎着她的目光，“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和人格担保。”
问询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问题越来越细致，甚至涉及诺阿的日常饮食、睡眠、情绪状态。格兰特和反兴奋剂官员轮番上阵，时而严厉，时而“关切”，试图找到诺阿陈述中的矛盾点或心理防线上的缺口。
但诺阿在亨德森团队的全力支持下，顶住了压力，自始至终没有松口，也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
最后，格兰特合上文件夹，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问询到此为止。联盟会根据今天的记录和你们提交的材料，进行综合评估。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诺阿先生，你暂时可以继续参赛，但必须随时配合进一步的调查。另外，联盟可能会指定独立的医疗专家，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血样和尿样的深度分析。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走出会议室，诺阿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感到一阵虚脱，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你做得很好，乔金。”亨德森拍拍他的肩膀，“最艰难的一关暂时过了。但战争还没结束。”
莎拉看着手机，脸色凝重地对亨德森低声说：“刚收到消息，联盟指定的独立医疗检查，时间定在三天后，也就是我们客场打完篮网，返回休斯顿的当天。检查地点在克利夫兰诊所，由他们的顶尖团队负责。而且……检查项目包括非常规的生物标志物筛查和代谢组学分析，据说是为了检测‘新型潜在增能或恢复物质’。”
克利夫兰诊所？那可是勒布朗·詹姆斯的“御用”医疗机构之一。而非常规的筛查……这显然是为了寻找常规药检无法发现的、可能来自“非常规手段”的痕迹。
萧华，这是要把事情做绝。
消息传回休斯顿，沐阳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普通的医学检查根本无法发现“善念之泉”的痕迹，那是一种超越当前科技理解的能量。但对方如此大张旗鼓，目的不仅仅是检查，更是进一步的心理施压和舆论造势——看，联盟都如此重视，不惜动用最尖端的技术来调查，诺阿和火箭队肯定“有问题”！
而三天后，恰好是火箭客场背靠背的第二场，对阵布鲁克林篮网。诺阿刚刚经历高压问询，又要面对即将到来的、可能决定命运的深度体检，状态难免受影响。
一石多鸟，步步紧逼。
沐阳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明的号码：“李明，立刻动用我们在医学界的所有资源，了解克利夫兰诊所即将进行的那些‘非常规筛查’的具体技术原理、灵敏度和可能的干扰因素。同时，准备一份详尽的、关于现代运动医学中各种‘快速康复’案例的科学综述，重点强调个体差异、心理因素和综合康复体系的作用。我们要在专业层面，做好万全准备。”
“另外，”沐阳顿了顿，看向窗外休斯顿的夜色，“通知球队，明天对阵尼克斯，罗恩（阿泰斯特）和路易斯（斯科拉）要多分担内线压力，让乔金（诺阿）尽量保存体力，应对后面的硬仗。我们不仅要赢球，还要保护我们的兄弟。”
山顶的风，从未停歇，反而越发狂暴。
但沐阳知道，越是如此，越要稳住阵脚，寸土不让。
诺阿的纽约之行只是序幕。
真正的决战，或许就在三天后的克利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