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议会大厦,罗马复兴式建筑在奥斯汀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而冰冷。听证会所在的会议室门外,早早聚集了双方的支持者和媒体。一侧,几十名举着“支持沐阳,火箭升空”、“社区英雄,德州骄傲”牌子的球迷和社区代表,虽因集会未获批准不能聚集,但零散分布,气势不弱。另一侧,人数略少,但组织更严密,牌子上写着“保护德州体育”、“资本不能凌驾社区”,显然是对方组织的人马。
沐阳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骚动。他一手抱着裹在柔软外套里、好奇张望的沐辰,另一只手与林薇薇十指相扣。林薇薇穿着得体的浅色套装,笑容温婉,向支持者点头致意。身后跟着莎拉、亨德森律师,以及特意邀请的两位证人:火箭队元老、深受球迷爱戴的退役球员(也是德州本地人)卡尔文·墨菲,以及“沐阳-云雾助学基金”在德州一个偏远县合作学校的校长,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的非裔老太太。
库班果然“恰好”出现在现场,正被几家媒体围着,大谈“体育应该团结社区,而不是制造分裂”。
进入听证室,长条桌两侧已坐满人。主持听证的是州议会商业委员会主席,一位面容严肃的老派议员。对面,科尔曼议员坐在证人席旁,他身旁是能源家族的代表(一个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公正体育监督基金会”的负责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刻板),以及另外几位证人,包括那位前火箭队中层管理人员——此人目光闪烁,不敢与沐阳对视。
程序性开场后,科尔曼议员首先发言,语气激昂:“今天我们聚集于此,讨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谁应该拥有并塑造我们德州的职业体育队伍?体育是我们社区的灵魂,是凝聚人心的力量。当一支队伍的控股权掌握在……背景复杂、资本来源多元、且主要商业利益重心可能不在本州甚至本国的实体手中时,我们是否应该担心,这支队伍的未来决策,是否会偏离服务德州社区的初衷?”
他指向沐阳:“沐阳先生,你作为中国公民,同时掌控着庞大的、涉及敏感领域的跨境资本。你收购火箭队,是出于对篮球和休斯顿的热爱,还是将其视为商业版图的一部分,甚至……其他目的的跳板?”
问题尖锐,充满暗示。现场气氛陡然紧张。
亨德森律师准备起身回应,但沐阳轻轻抬手制止了他。沐阳将怀里的沐辰小心交给身旁的林薇薇,然后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科尔曼,而是先向主席和各位委员微微欠身。
“主席先生,各位委员,首先,感谢给予我陈述的机会。”沐阳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听证室,“科尔曼议员的问题,核心在于‘我是谁’,以及‘我来德州做什么’。请允许我,用我的家庭、我的行动、以及德州本地的朋友们的声音来回答。”
他首先示意林薇薇。林薇薇抱着沐辰站起身,沐辰似乎被这么多人和灯光吸引,不仅没哭闹,反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还含糊地说了声“嗨”,引来听众席一阵轻微的笑声和快门声。
“这位是我的妻子,林薇薇。她负责管理我们的家族慈善基金。”沐阳介绍道,林薇薇向委员们点头致意,然后以温和而坚定的语调,简要介绍了基金在德州及全美开展的助学、社区健康项目,展示了几张受益儿童和社区的照片。“对我们来说,慈善不是生意,是责任。篮球让我们有能力,也有义务,回馈支持我们的社区。”
接着,沐阳请卡尔文·墨菲发言。这位火箭名宿情绪激动:“我在休斯顿打了十几年球,看着这支球队起起落落。但我要说,自从沐阳来了,这支球队不仅成绩好了,更重要的是,它重新和社区的心脏连接在了一起!更多的社区活动,对本地小企业的支持,对青少年体育的投入……这些是我亲眼所见!有些人总在谈论‘风险’,我却看到的是‘希望’和‘活力’!”
那位非裔女校长则用朴实的语言,讲述了沐阳基金的助学项目如何改变了她所在学区许多孩子的命运。“他们送来的不仅仅是钱和物资,是关心,是时间,是希望。沐阳先生和夫人多次亲自到我们那里,和孩子们打球,问他们梦想。这难道不是‘服务社区’最好的证明吗?”
轮到那位前火箭队中层时,他明显底气不足,只是泛泛地抱怨“收购后管理层变动大,一些老员工被边缘化,球队文化变得浮躁”,但拿不出具体证据。当亨德森律师追问“哪些决策损害了社区利益”时,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科尔曼议员的脸色有些难看。沐阳这边的陈述,充满了人情味和具体事例,与他抽象的“风险论”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能源家族的代表起身发言,语气强硬:“感情不能代替规则!我们质疑的是资本结构带来的潜在利益冲突和长期风险!沐阳资本在海外的高科技和能源投资,与美国的国家利益是否一致?谁能保证,火箭队的决策不会被这些外部利益影响?”
沐阳等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关于我的商业投资,所有项目均公开透明,严格遵守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法律,并创造了大量就业和税收。如果议员先生或任何人,有证据表明我的任何投资违反了美国法律或损害了美国利益,请现在就拿出来。如果没有,”他目光扫过对方,“这种基于出身和行业的怀疑,本身是否构成了一种歧视?”
他停顿一下,声音提高:“至于您提到的‘风险’,我想,真正的风险,不是像我这样愿意投入巨资、扎根社区、并接受严格监管的新来者。而是固步自封、阻挠变革、甚至试图用政治手段扭曲商业竞争环境的行为。这,才会真正损害德州的商业声誉和体育未来。”
话中带刺,指向明确。能源代表脸色涨红。
科尔曼议员试图拉回节奏:“漂亮的言辞!但我们需要的是保障!是法律层面的保障!”
“那么,我在此正式宣布一项计划,或许可以回应议员先生对‘保障’和‘社区未来’的关切。”沐阳示意莎拉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德州未来之星”计划的醒目Logo和效果图。沐阳详细介绍了这个五年五千万美元的投资计划,重点建设综合性青少年中心,提供体育、教育、健康服务。“这个计划,将直接惠及数千名德州青少年和他们的家庭。它独立于火箭队运营,由独立的社区董事会监督。这是我们扎根德州、投资未来的具体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