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斯的五月阳光透过训练馆高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空气里有旧汗水、新打蜡和紧张混合的味道。
特里在三分线外第十次投篮打铁后，突然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球弹起三米高：“我不练了！这篮筐肯定被湖人球迷下咒了！”
德克慢悠悠地从旁边走过：“杰森，你刚才热身时喝了三杯咖啡。”
“那又怎样？咖啡因能激发我的投篮潜能！”特里理直气壮。
“然后现在手抖得像帕金森。”替补控卫巴里亚小声吐槽。
整个训练馆爆发出压抑的笑声。连正在练习罚球的沐阳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JJ！你等着！”特里追着巴里亚满场跑，“等我抓住你，就把你绑在篮架上当投篮靶子！”
艾弗里·约翰逊吹响哨子：“够了！都过来看最后一遍战术板！”
投影仪上播放着湖人G4的进攻集锦。教练用激光笔点在画面中科比身上：“注意看这里，当加索尔在肘区持球时，科比的无球走位模式——他从底线绕出，借助双掩护，接球瞬间不调整直接出手。G5，我们要预判这个路线。”
沐阳盯着屏幕，忽然开口：“他还会变。G4我用同样的方式防了他三次，第三次他选择了突破分球给弱侧的奥多姆。”
“所以？”约翰逊看向他。
“所以G5的第一个回合，”沐阳拿起战术笔，在屏幕上画了一条虚线，“约什，你提前在这个位置准备协防。如果科比突破，你堵第一步；如果他还是选择投篮，我来封盖。”
霍华德用力点头，眼睛发亮：“明白！让他开场就难受！”
战术会议结束，球员们散开做最后的拉伸。特里凑到沐阳身边，压低声音：“说真的，Sunny，昨晚我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
“梦见科比变成了一条黑曼巴，追着我满场咬，我还得一边运球一边跑。”特里表情夸张，“最离谱的是，梦里你还在一旁鼓掌说‘咬得好’！”
沐阳瞥他一眼：“你今天确实该少喝点咖啡。”
这时训练馆大门被推开，球队公关主管带着几个记者进来——这是联盟安排的赛前媒体开放时间。
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沐阳。
“沐阳！如何看待天王山之战的心理压力？”
“你会延续G4最后时刻的假动作战术吗？”
“科比说要在达拉斯结束系列赛，你怎么回应？”
沐阳擦着汗，语气平淡：“压力一直都有。战术要看场上情况。至于科比的言论……”他顿了顿，“美航中心的风向，我说了算。”
这话通过直播信号传出去，十分钟后就成了各大体育论坛的热帖标题。
“沐阳：美航中心的风向我说了算！”
网友评论炸锅：
“装逼还得看我沐长老！”
“翻译：在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蛇你得卧着。”
“科比：那我走？”
“楼上，科比说：不，我选择把你盘了。”
“完了完了，垃圾话对决升级了！”
“赌五毛，G5开场科比第一个球绝对单打沐阳！”
更衣室里，特里举着手机大声朗读这些评论，笑得前仰后合：“Sunny你看！网友说你装逼已经装出风格装出水平了！还有人说要给你出装逼语录合集！”
沐阳正在缠手指绷带，头也不抬：“杰森，如果你把刷手机的时间分一半练投篮，G5我们可能赢得更轻松。”
“我已经在练了！”特里理直气壮，“我这是在练习心理素质——看网友怎么夸你，学习怎么保持谦虚！”
德克从旁边经过，幽幽补刀：“然后你学会了在更衣室大声朗读？”
众人哄笑。这时更衣室电视上开始播放TNT的赛前分析节目。巴克利的大嗓门充斥房间：
“听着！我承认沐很厉害，但这是天王山！科比·布莱恩特在这种比赛里的表现，历史上只有迈克尔·乔丹能相提并论！湖人会赢下G5，然后回洛杉矶结束系列赛！”
奥尼尔在旁边咧嘴笑：“查尔斯，你忘了去年这时候你是怎么赌输的了吗？需要我提醒你当时亲了什么东西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沐今年比去年更可怕！而且现在裁判公平了，小牛主场，我看好达拉斯！”
“我赌湖人！输了我就……我就穿湖人球衣解说下一场！”
“成交！”
更衣室里，小牛队员表情微妙。特里关掉电视，双手叉腰：“兄弟们，听见了吗？巴克利又看衰我们！这是什么？这是祥瑞啊！这老哥反向预测的功力，比我的三分还准！”
沐阳终于缠好绷带，站起身：“不管别人说什么，上场靠的是我们自己。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更衣室里响起整齐的吼声。
美航中心外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下午四点的太阳把一切照得发白，球迷们穿着蓝色T恤，脸上涂着油彩，手里举着自制的标语牌。
“欢迎来到沐阳的球场！”
“科比，达拉斯的牛排比洛杉矶好吃！”
“特里，今天带刀了吗？”
“德克，金鸡独立踢碎他们！”
气氛炽热得像要提前点燃夜空。
球馆内部，工作人员在做最后检查。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篮筐高度校准了三次，记分牌测试完毕。客队更衣室里，湖人队刚刚抵达。
科比第一个走进来，背着硕大的运动包。他放下包，环顾四周——墙上贴着“相信过程”、“团队至上”的标语，还有小牛队球员的漫画形象。其中沐阳那张被画得尤其夸张，脑袋上顶着个发光的光环。
费舍尔笑出声：“哇哦，达拉斯人还挺有创意。”
科比没笑。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沉默地更换装备。更衣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和远处球馆隐约传来的喧闹。
加索尔换好衣服，低声问科比：“需要我做更多高位策应吗？”
科比绑紧鞋带：“按菲尔布置的打。但如果机会出来，你第一个球就攻。”
“明白。”
菲尔·杰克逊最后一个走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他扫视一圈队员，缓缓开口：“达拉斯人现在很自信。他们扳平了比分，抢回了主场优势，舆论也站在他们那边。”停顿，“这正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战术：“开场，我们要打乱他们的节奏。保罗（加索尔），你在肘区接球，看弱侧。科比，你从这边绕出。如果沐阳追防，拉马尔（奥多姆）你做个延迟掩护……”
战术布置了二十分钟。最后，禅师合上马克笔：“记住，篮球是五个人打的。但有些夜晚，需要有人站出来做更多。科比，今晚你是那个人。”
科比点头，眼神像淬过火的刀。
与此同时，小牛更衣室正在进行最后的仪式。
特里站在更衣室中央，手里拿着个……迷你充气鲨鱼玩具？
“兄弟们！看这是什么！”他挥舞着鲨鱼，“我从儿子玩具箱里借来的！知道它代表什么吗？”
众人一脸茫然。
“代表湖人啊！”特里用力捏鲨鱼，发出吱吱的漏气声，“看着凶，其实一捅就破！今天我们就当一回捕鲨人！来，每个人摸一下，沾沾杀气！”
队员面面相觑。德克扶额：“杰森，我们能正常点吗？”
“这很严肃的好吗！”特里把鲨鱼塞给沐阳，“Sunny，你带头！”
沐阳看着手里这个塑料玩具，沉默两秒，然后真的伸手摸了摸鲨鱼头，表情认真得像在摸总冠军奖杯。
“好了，杀气附体。”他把鲨鱼递给德克。
德克犹豫了一下，也摸了摸。接着是霍华德、丹皮尔、斯塔克豪斯……更衣室里弥漫着一种荒诞又热血的氛围。当最后一个队员摸完，特里把鲨鱼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
塑料爆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看！湖人完蛋了！”特里振臂高呼。
更衣室门被推开，艾弗里·约翰逊走进来，看到地上的鲨鱼尸体，愣住了：“……这是什么新型战术？”
“必胜仪式！”特里挺胸。
小将军摇头苦笑，拍拍手：“好了，该出场了。”
通道里已经能听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主持人拖长声音在喊球员名字，每喊一个，声浪就高一分。
沐阳站在队伍最前面，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荡。身后的队友呼吸粗重，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征兆。
“到我们了。”他说。
通道尽头的强光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把球馆屋顶掀翻的——
“SUUUUNNNYYYY——MUUUUUUU！！！”
沐阳第一个跑出通道。
蓝色海洋瞬间将他淹没。闪光灯如星河倾泻，两万人的嘶吼汇聚成物理意义上的冲击波。他抬起手向观众致意，跑向球场中央，和已经在那里的德克击掌。
湖人队员从对面通道走出时，迎接他们的是整齐划一、充满敌意的嘘声。科比面无表情，径直走到客队替补席，开始最后的热身投篮。
热身环节，两边几乎没有交流。沐阳和科比在相邻的半场练习，中间只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两人的投篮节奏都稳定得可怕——唰，唰，唰，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连绵。
TNT解说席上，肯尼·史密斯感叹：“看看这两人的热身状态，简直像机器。今晚注定是史诗级对决。”
巴克利还在嘴硬：“我还是坚持我的预测！科比会在关键时刻接管比赛！”
场上，特里尝试了一个超远三分，没进。球弹得很远，滚到湖人半场。科比捡起球，随手扔回给特里。两人目光接触了一瞬，科比点了点头，特里也下意识点头——那是顶级球员之间无需言说的尊重。
但下一秒，特里转身就对着小牛替补席做鬼脸：“他刚才瞪我！你们看见了吗？他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