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就是红日的人么?”
“对,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再说,就算现在红日里还有人认识他,可难免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他一个人能在内城生存这么久,万一已经叛变了怎么办?难保不会重点审查,如果他一个人回去,恐怕有口说不清。就算能通过审查,那时间上,也耽误太久了,我们等不起,所以需要你陪着回去,做个证明。”
“啊?就我们俩?我们怎么出去?”张祖钱一惊,已经明白陈鸣飞的意图,可还是很紧张。
“你们可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不是吗?”陈鸣飞嘿嘿一笑。
“我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本事出去。可是你的大号应该可以。所以我先跟你打声招呼,然后再和医生说明情况。现在,可以叫医生出来了吗?”
“额~这是你说叫就叫的么?我自己都控制不了,这要是能控制,那还叫病么?”张祖钱翻翻白眼,瞪了陈鸣飞一眼。“医生”就像一个远程监控者。谁也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心情好,就把他挤下去。也不知道,医生是不是时刻监视外界的一举一动。这要是真能做到,两个号随意切换,那他早就起飞了。
“嗯,这是个问题。既然你联系不上“医生”,那我可以试试别的方法,看能不能逼医生上线了。”陈鸣飞摸着下巴。他也知道,“医生”人格很任性,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不能当正常人处理。能沟通,也只是停留在日常的层面上。至于其他时候,就是一个正常有病的神经病。额~真绕嘴。
“你,你要干什么?你可千万别乱来啊。”张祖钱惊恐的后退,连椅子都差点被带倒。
“别怕别怕。我不会用什么暴力手段的。我只是想和医生说,医院又送来一批等着配型的捐赠者,不知道………”陈鸣飞双手按住张祖钱的肩膀,压制他,不让他挣扎,紧紧盯着张祖钱的眼睛,轻声说着。
就在这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本惊恐万分、眼神慌乱无措的张祖钱,此刻双眼竟然开始慢慢失去光彩,仿佛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态之中;然而这种异常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他的眼眸突然又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芒,那光芒里满含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喜悦与期待!
什么?真的有合适的移植器官送过来了吗?在哪里呢?快快快!赶紧带我过去瞧瞧! 张祖钱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毕竟此时此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患者那么简单,而是一名肩负重任的医生!只见他迅速站起身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喷涌而出,直接将面前的陈鸣飞撞得连连倒退数步之远,甚至连嘴巴都因惊愕而久久无法合拢。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人坐在椅子上并被他人用力按压住双肩,想要强行站直身体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通常来说,人们要么需要往侧边使劲儿才能站起来,要么就得向前倾斜上半身才行。可眼前这个张祖钱却完全颠覆了大家对正常人行为模式的认知:他不仅毫无阻碍地笔直站立起身,而且凭借一己之力竟能推动体格健壮的陈鸣飞走退几步,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完全不符合基本的物理学常识以及人类生理结构特征啊!
邱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眼神也下意识的看向陈鸣飞。心想,这要是有人可以随时唤醒第二人格,那简直就是医学奇迹,这得是多么牛逼的心理学专家啊?要知道,目前世上最牛的心理学家,催眠师,或是精神病医生,都还没有攻克关于多重人格的课题,难道陈鸣飞……
可眼神和陈鸣飞对上的一刻,邱医生失望了。他从陈鸣飞的眼神里看到了惊恐,无奈,还有求助的意思。
“额~~咳咳。那个张医生。你先等等,别着急。”邱医生赶紧站起来,用手拍拍张祖钱正抓着陈鸣飞衣领的手。
“哦!邱医生,你也在啊!太好了!你快说,器官捐赠者在哪?我的病人还等着手术呢!救人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再等了。”张祖钱,额,张医生。放开抓着陈鸣飞的手,转而握住邱医生的手。
“额~这个……”现在轮到邱医生朝陈鸣飞求助了。
陈鸣飞也不急,先是整理一下被抓皱的衣服,这才慢慢整理思路。
“那个…张医生。你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捐赠者在来的路上,被人劫走了。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把人救出来。这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什么人干的?居然敢私自拦截捐赠的器官,难道他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么?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他这样的行为就是杀人,知不知道?你告诉我,谁干的?我现在就去找他。”张医生甩开握着的邱医生,转身就要出门。
这一下,吓住了屋内外的人,陈鸣飞赶紧抱住张医生的腰。可张医生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能拖着陈鸣飞走,急的陈鸣飞赶紧呼叫帮助。最后还是合着邱医生,谢岳王宇浩四个人的力量,这才又把张医生按回到椅子上。
“医生医生,张医生。你听我编,呸,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陈鸣飞按着张医生,赶紧解释,啊呸,赶紧编故事。
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他们是一群善良的人们,为了救人,打入敌人的内部,小心潜藏。本来已经有机会救人了。可是邪恶的敌人,居然中途拦截,把捐赠者给藏了起来。现在他们几个人,想了个好办法去救出被抓走的捐赠者,不过,这需要城外的正义之士的帮助,所以,需要张医生带着个人,出城去传话。
“这还传什么话啊?救人如救火,既然你们知道捐赠者在什么地方,我们直接杀进去,把人抢出来不就好了么?”张医生还在挣扎,不过力道已经小了很多。
“诶诶诶~张医生,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要是我们现在直接打进去,邪恶的敌人就会给捐赠者身体里注入毒素,这样就算我们把人救出来了,他的器官也用不成了。要知道,你要救的人可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有不得半点闪失,你这么贸然行动,不但我们救不出捐赠者,还会害死你要救治的大人物的。”陈鸣飞的话,让张医生暂时不再挣扎,陈鸣飞几人也趁机擦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想着,哄个精神病人可是真不容易啊。邱医生也抽空,偷偷的给陈鸣飞竖起大拇指,似在夸赞陈鸣飞的编故事,哄小孩的能力。
“哼!”张医生重重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仿佛对面前这几个人充满了鄙夷与不屑。接着,他用一种冷漠而坚定的口吻说道:“我才不会去理会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呢!在我眼中,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应该被一视同仁,无论这个人是贫富贵贱、高矮胖瘦,亦或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要站到我的面前,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需要治疗的病人,要么就是身体健康无需担忧的正常人。至于其他那些外在的因素,比如社会地位、财富多寡之类的东西,跟我这个当医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无论是达官显贵也好,平民百姓也罢;不论是良善之辈抑或有罪之人,在我这里统统都是一个样儿!”说完这番话后,张医生再次狠狠地瞪了那几个人一眼,那目光之中不仅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更夹杂着深深的鄙夷之情,似乎完全不把这些阿谀奉承、攀附权贵的小角色放在眼里。
“额~你教的?”陈鸣飞惊愕的看向邱医生,小声的嘀咕。
“他自学的。”邱医生也满脸无奈。他不过是在之前背诵过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言》,居然能把医生人格刺激成这个样子。这要是真给他几本医书,让他系统学习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成为一个医学界天骄,先天学医圣体啊。当然,学出来也可能是个偏执狂……
“额…咳咳。那个,张医生您圣明。别和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一般见识。总之呢!不管您的态度如何。要想救人,就必须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你带着这位红日的前成员,回到红日总部,务必要让红日的人,认可他的身份,并且让他带上红日的人,在外面进行骚扰工作。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去救捐赠者了。”陈鸣飞赶紧趁现在,继续忽悠张医生,一定要把这事儿给按瓷实了。
“为什么他自己不去。他不就是红日的人么?”张医生疑惑的看看王宇浩。
“这个,他不是身份低微么。要是没有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医生引领,他哪有机会见到红日的高层啊!”陈鸣飞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容。
“可我只是个医生…”
“可您是最棒的…”
陈鸣飞的话越来越谄媚,张医生的脸越笑越猥琐………
“这个~这人真靠谱么?”王宇浩看着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小声的问谢岳和邱医生。
谢岳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已经石化了。
邱医生一脸严肃地连连颔首,表示赞同和认可,他那副模样仿佛恨不能立刻掏出一支笔来,将陈鸣飞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详细地记录下来。眼前这位年轻人所讲述(忽悠)的这一段经历实在是太过精彩绝伦了!不仅如此,它还是一份极其珍贵且难得一见的关于“如何与精神病人交流”的绝佳教学案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