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中只剩下一点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金属液体。
夏侯引出液体,以神为锤以念为砧,将其千锤百炼,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长两指宽,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与花纹的古朴长剑。
这柄剑没有锋刃,因为它的锋是概念层面的。
它也挥不出实体剑气,因为它斩出的是终结。
夏侯握住剑柄,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
他能感觉到剑身之中那股渴望毁灭,渴望终结一切的悸动。
“从毁灭中来,当归于虚无。”他为这柄剑,取了一个名字。
“归墟。”
神通已成,神兵在手。
一千多年的苦修,夏侯终于完成了这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感受着体内那股与千年前截然不同,更加凝练也更加内敛的力量。
也是时候离开这个囚笼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洞府的阻隔,看向了这片时,空乱流的某一处。
在那里,世界的壁垒最为薄弱。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归墟剑的锋刃下,无声地洞开。
裂缝的另一头不再是混乱的光带与时空碎片,而是透出了一股清新、稳定、充满了生机的气息。
夏侯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这片囚禁他千年的时空囚笼之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脉上空。
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苍翠林海,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仙灵之气。
此地的法则稳定而和谐,与钧天城那片充满了暴戾雷霆气息的天地截然不同。
“玄天域。”
夏侯神念微动,便从天地法则的细微差异中,判断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根据姬天青当初赠予的玉简记载,钧天浩瀚无垠,划分九大域。
他之前所在的钧天城和惊蛰雷渊,都属于东阳域。
而玄天域,则是与东阳域相隔了亿万里之遥的钧天北方界域。
这里距离那场围猎的风暴中心足够遥远。
千年光阴,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事情都被人遗忘。
夏侯心中一定,将天地玄黄塔与归墟剑尽数收入体内温养,气息收敛,化作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衣青年,向着山脉之外有人烟的地方飞去。
他没有全力飞行,而是不急不缓,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适应着这方天地的法则。
数日后,一座建立在巨大平原上的雄城,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落雁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守城的卫兵,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化神期,与钧天城那返虚境起步的城卫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侯缴纳了几块下品仙石,便顺利入城。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为热闹的酒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酒,几碟小菜,便自顾自地饮用起来。
酒楼之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正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
“听说了吗?北边那万妖森林最近又不怎么太平了,据说有几头合道境的大妖为了争夺一株北冥玄参,打得天崩地裂,波及了好几个宗门呢!”
“嗨,这算什么新鲜事。我倒是听说了一件千年前的旧闻,你们肯定感兴趣。”一个面容精瘦,看起来有几分机灵的散修,故作神秘地说道。
“千年前的旧闻?老王,你又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野史,拿来诓骗我等?”旁边有人嗤笑道。
“嘿,这次可不一样!”那姓王的散修脖子一梗,“这可是我一个在东阳域做生意的远房表亲传回来的消息,绝对保真!”
他这么一说,周围几桌的修士都来了兴趣。
“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奇闻?”
“那可是千年前,震动整个钧天的大事!”老王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据说啊,在东阳域的惊蛰雷渊,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绝世凶人!”
“哦?有多凶?”
“怎么个凶法?我跟你们说!”老王一拍桌子,“此人不知是何来历,有人说是下界飞升的蛮子,有人说是魔道潜伏的老魔。
他先是在钧天城,把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嫡系公子当众打成了半死,还勒索了李家一大笔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