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
可她知道,这一瞬,比任何一场审讯都危险。
证据可以造假,供词可以翻案,但人心一旦偏了,再硬的铁证也拉不回来。
她见过太多案子,最后不是败在无证,而是败在“念旧情”“看面子”“顾大局”。
她父亲当年就是这样被拖进深渊的。
她指尖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现在不能出声,也不能动。皇帝还在犹豫,说明他还没彻底倒向贵妃。只要他还记得那十万将士饿着肚子守边关,只要他还记得西南疫病死了多少百姓——她就有机会。
贵妃还在哭。
“陛下,您还记得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吗?虽然没保住……可您抱着我说,以后一定给我一座安稳江山。”她抽泣着,“如今江山还在,臣妾却要眼睁睁看着亲族覆灭……您忍心吗?”
皇帝闭上了眼。
片刻,他缓缓开口:“拟旨……暂押户部尚书,待三司会审查明后再作决断。其族人不得离京,府邸由禁军看管。”
贵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谢陛下开恩!”她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上,“臣妾代全家叩谢天恩!”
皇帝没看她,只挥了下手:“下去吧。”
贵妃没动,仍跪着:“陛下……苏才人所呈之证,是否也需一并核查?毕竟事关重大,若有半点虚假,牵连的不只是臣妾一家。”
皇帝这才转向苏知微。
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苏氏。”皇帝声音低沉,“你刚才听见了。贵妃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你一个后宫嫔妃,如何拿到如此机密文书?谁带你去的窑洞?有没有旁人协助?”
苏知微喉咙发紧。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关口。
不是证据真不真,而是皇帝信不信。
她松开袖中玉佩,往前迈了半步。
足尖落地时,脚底裂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