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我娘也是被人用‘私藏违禁药材’的罪名陷害的。她本无罪,可没人敢替她说话。最后她死了,案子也就结了。我那时年幼,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长大,有了些势力,却也只能躲在幕后,不敢明面出头。”
他顿了顿,“可当你出现,拿着法医的手段一桩桩挖真相时,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人敢这么干。你不服,你不退,你哪怕被打得满身是伤,还要爬起来递证据。我看着你,就像看见当年我想救却救不了的人。”
苏知微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所以我不帮你,还能帮谁?”他看向她,“我不是为了报答你,也不是图你将来还我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一场冤案成了定局。”
风停了片刻,树叶也不动了。
她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低头,也没擦。她只是轻轻地说:“谢谢您。”
这次他没推辞。
他点点头,“不用客气。我之所为,皆因心甘情愿。”
两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不是尴尬的静,而是一种说开了之后的松弛。他抬手示意她坐下,又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茶是冷的,但水是干净的。
她接过,捧在手里,暖着发僵的手指。
“以后呢?”她问,“您还会继续这样,暗中护着一些人吗?”
“看情况。”他淡淡道,“若再遇到像你这样不怕死的,或许会。”
她笑了下,“那我算幸运的。”
“你不算幸运。”他看着她,“你是自己把自己拼出来的。我能给的只是机会,真正抓住它的,是你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冷茶,映出自己模糊的脸。那一瞬间,她觉得肩上的重担好像轻了些。不是案子完了就轻松了,而是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她起身,“我该回去了。春桃还在屋里等我,药也该换了。”
他没留她,只道:“脚伤别拖,找太医看看。”
“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亭口时,忽又停下。
“王爷。”她背对着他,声音不大,“下次若我还能活着走出大殿,我想请您喝杯热茶。”
他坐在原地,没应声。
过了几息,才听见他说:“好。”
她没回头,嘴角却微微扬起,抬步走了出去。
阳光斜照在宫道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风又起了,吹动她腰间的玉佩,轻轻撞着裙摆,发出细微的响。
凉亭里,端王仍坐着,手边的茶杯还冒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热气。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