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条衣带,并非男子留下,而是有人趁她半昏半醒之际,塞入她手中,让她自己藏起来?”
“极有可能。”苏知微点头,“她或许挣扎过,但药性发作,控制不住肢体。等醒来时,只记得片段画面,误以为自己真的接过什么。而这,正是设局者的目的——制造‘私通’假象,又让她无法彻底否认。”
赵承业终于忍不住:“荒唐!你有何证据证明这药不会立刻生效?一张纸就能定罪?”
“证据不止一张。”苏知微从油布包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今晨从贤妃宫中取走的残余药粉。我已请太医院老药童私下比对,同批紫菀在相同条件下燃烧,测试三次,平均起效时间为十一分四十七秒。最长一次,达十三分钟。”
她将记录呈上:“数据在此,可复验。”
赵承业喉头滚动,终究说不出话。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扫过贤妃。
后者依旧低头,手指紧紧绞着袖口,指节泛白。
“你……当真记不得了?”皇帝问。
贤妃嘴唇轻颤,半晌才挤出一句:“臣妾……实在想不起……”
“那你现在如何?”苏知微忽然问。
众人一愣。
她盯着贤妃:“你现在可觉头晕?胸闷?四肢发软?若有,说明体内仍有残留。那种新药,代谢缓慢,至少两日内会有余症。”
贤妃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极力掩饰。
苏知微却已捕捉到那一瞬。
“看来是有。”她低声说,“所以你今早突然发病,并非心疾复发,而是药毒未清。”
赵承业厉声道:“住口!你竟敢断言娘娘病症?”
“我没断言。”苏知微看着皇帝,“我只是提醒陛下,有人正在用活人试毒。今日是贤妃,明日可能是别人。若不彻查济安堂与夹墙通道,迟早会出人命。”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盯着那份药效测试记录,手指轻轻敲击案沿。
一下,两下。
赵承业额头渗出细汗。
就在此时,春桃悄悄上前,将一张叠好的纸条塞进苏知微手中。
她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纸上写着一行小字:“账本异动——三日前入库记录,多出‘赤金十两’,来源标注‘内廷特支’,无签章。”
她猛然抬头,望向赵承业。
对方正微微侧身,与身旁一名官员交换眼神。
苏知微攥紧纸条,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张口欲言——
赵承业突然大声道:“陛下!苏才人屡次喧哗御前,已违宫规,请令其退下!”
苏知微的话被截断。
她站在原地,手握文书,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
皇帝缓缓开口:“暂且……”
话未说完,苏知微猛然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那笔赤金是谁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