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贴着堤岸趴下,屏住呼吸。几道人影举着火把掠过头顶,靴子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声响。
等脚步远去,她才慢慢起身。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她扶着石壁站稳,一手按在发髻上——那张纸还在。
她沿着废渠往南走,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扇小门,是她之前安排的临时藏身处。刚摸到门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
一个身影倒在巷口,脸朝下趴着,后颈插着一根短镖。火把光从拐角照过来,映出他腰间的乌木短棍。
是刚才那个影侍。
她还没反应过来,巷子另一头也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阵脚步由远及近,节奏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她贴墙而立,手伸进袖中,握住了最后一根淬毒针。
脚步声在巷口停下。
一个人走了进来。玄色长袍,肩披暗纹披风,面容冷峻。他站在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苏知微没动。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声响。距离只剩三步时,他停住,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轻轻放在地上。
“下次,”他说,“别用自己的血写字。”
她盯着那块令牌,喉咙发紧。
他转身要走,却又顿住。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那封信吗?”
她摇头。
“因为那不是命令。”他看着她,“是证据。证明当年你父亲没有疯,是他第一个发现军粮被调包。”
苏知微呼吸一滞。
“而现在,”他低声说,“他们怕的不是你查案——是你还记得。”
远处又响起呼喝声,更多追兵正在逼近。
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她跟上。她迟疑一瞬,还是迈步向前。
两人刚转入暗巷,身后突然传来弓弦拉满的声音。
一支箭破空而来,擦过她耳侧,钉入墙壁。羽尾嗡嗡震颤。
她回头看去,黑暗中站着几个黑衣人,手中强弓对准此处。
端王挡在她身前,右手缓缓按上腰间剑柄。
苏知微抬手摸向发髻,指尖触到那张残信的边角。
她的手微微发抖。